与欧洲人喝酒

第11版(国际副刊)
专栏：五洲茶亭

　　与欧洲人喝酒
　　邢世嘉
　　漫步欧洲街头，我总是惊讶于欧洲的酒馆之多。到底有多少，说不清，似乎是比中国的饭馆还多。酒馆的生意也常常是人满为患，也比中国饭馆的生意好。
　　欧洲人对酒的依恋如同中国人吃饭，绝非可有可无。一日三餐离不开餐前酒、餐中酒、餐后酒；从外回家，要喝“进门酒”；睡觉要喝“睡前酒”。不论在任何时候，他们喝酒都是忘情的，自我的。他们喝酒从不去理会别人的情绪，只为自己的情绪而喝，也只为自己的情绪而醉。请人喝酒也不例外。
　　记得我第一次去欧洲时，住在一个中国朋友的单身公寓里，那期间常常有一个叫皮特的芬兰人请我的朋友去酒吧喝一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自然是连我一同请。从内心讲，我是很愿意前往的，初次到欧洲，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进进欧洲的酒吧也算是开开洋荤。但是，由于我天生没有那种喝酒的“海量”，在国内感受够了酒局的尴尬、饮酒的痛苦，所以，面对欧洲人的邀请，我每每都是借故拒绝。
　　一次，又碰到皮特请我的朋友去喝酒，我一时没有想到合适的借口拒绝，便诚惶诚恐地一同去了。路上，朋友问我这几年酒量可有长进，我说惭愧，本人在这方面不是可塑之才，朽木不可雕也。朋友说我很适合在欧洲生活，和欧洲人一起喝酒完全是随意，主人随主人之意，想喝多少喝多少；客人随客人之意，能喝多少喝多少，从不会有人劝酒。听朋友这样说，我虽是半信半疑，但紧张的神经还是稍稍放松了一点。
　　果然，到了酒吧，皮特只为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后就把酒单递给我，我那时对洋酒一窍不通，只好把酒单递给我的朋友，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朋友为了照顾我的酒量，便点了两杯低度的鸡尾酒。因为鸡尾酒需要调酒师根据客人的要求临时调制，所以我们的酒比皮特的酒上得晚一些。我以为皮特要等我们的酒上来后一同举杯，哪知他的酒一上桌便旁若无人地自顾享用。我们的酒上桌后也始终没有谁把杯子举到对方的面前碰碰杯。相互之间唯一的交流是语言。这让我感到太意外了，即使不劝酒，也该举举杯对我说一声“欢迎你来欧洲旅游”或是“祝你在欧洲玩得愉快”之类的话。没有这一套礼节也倒罢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我大吃一惊：买单的时候，侍者拿来三张账单，分别放到我们三人面前，皮特扫一眼他面前的账单，掏出20美元说一声“不用找零了”便万事大吉。我朋友拿过我面前的账单，和他自己的账单放在一起，一共掏出30美元递给侍者，也说了声“不用找零了”。
　　这就是欧洲人。请人进酒吧，一不为客人点酒，二不与客人碰杯，三不为客人买单。
　　回到寓所，朋友问我有何感受。我想了想作了这样的归纳：欧洲人喝酒只喝感觉，不喝感情；欧洲人喝酒注重过程，不在乎结果（喝多还是喝少，喝醉还是不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