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艺术中微笑——黄苗子、郁风上海联展感言

第7版(美术世界)
专栏：

　　在艺术中微笑
　　——黄苗子、郁风上海联展感言
　　李辉
　　黄苗子爱笑，郁风也爱笑，一个八十七岁，一个八十四岁，笑得还是那么清脆，那么爽朗。
　　永远乐观的人。
　　乐观的人总是微笑着面对一切：美好的，快乐的，甚至苦难。微笑的人眼睛里没有阴影，哪怕心里有过阴影；微笑的人眼睛是在发现美，哪怕丑恶环绕在身边。微笑的人，在大自然、在现实生活中感受美丽，因为他们有艺术家的心灵，有艺术家的热情。他们微笑着面对一切，他们微笑着用艺术充实生命，这样，艺术也就成为生命的景象。
　　从三十年代初投身于艺术创作，一直到世纪之交，已是七十年，哪怕经历战争，哪怕身处历史漩涡，甚至蒙受过多年牢狱之灾，他们一直未曾泯灭过艺术信念。艺术是火，艺术是欲望，艺术更是伴随他们从青年走到晚年的旅伴。风风雨雨中，艺术让他们走过一次次磨难，艺术让他们活得踏实，活得有滋有味。
　　两个人有那么多的相似，相似的乐观与豁达，相似的善良与真诚，相似的对艺术的爱好和艺术品味。在友人眼里，他们是和谐的、值得信赖的一对夫妻；在儿子们眼里，他们是值得尊敬值得爱戴的父母；在艺术评论家眼里，他们是中国美术界耀眼的双子星座……
　　茫茫宇宙，纷繁世事，还有什么比做人——做一个好人——更重要？于是，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挫折，可以有种种意想不到的情形，也可以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过失与遗憾，但善良和诚实是做人的根本，他们从来没有将之抛弃，从来没有因为任何外在的压力而有丝毫改变。他们向世人展示的不仅仅是艺术永恒的美，更有人格的美丽。
　　最令人们惊奇的是，“文革”后期当他们双双走出被关押七年的秦城监狱时，他们的性情居然依旧未改，还是如过去一样爽朗、乐观。很少能听到他们叹息、哀怨。年过花甲，年过古稀，年至耄耋，一年又一年，而他们总是保持着一种与年轻人一般的朝气，在他们身上，人们看不到精神的衰老症状。思想是新的、流动着的，情感是活跃的、敏感的。
　　微笑着面对一切的人，精神永远不老。精神不老，艺术的感觉也就不会迟钝。
　　风格即人，这句话用在他们夫妇身上再合适不过。他们都是性情中人，他们喜欢无拘无束，这样的性情，使得苗子的书法和郁风的画都充满着活力。一位评论家认为：黄苗子郁风的作品，是发自性灵之作。他们不拘绳墨，由工而不工，达到书画的最高境界。他们贵在发自性灵，把自己的感情倾吐，纸张笔墨颜色不过是媒介，写的是自己所喜爱的东西，不为框框所束缚。
　　七十年前，他们在上海进入艺术殿堂，开始活跃于文化界。如今，以举办联展的方式重游故地，对于他们，实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纪之行。
　　世纪之行中的他们，向故地走去，带着艺术，带着微笑。
　　多有意思的行程，灵动而美妙！
　　（《黄苗子、郁风联展》将于11月14日在上海市图书馆举行。）
　　↓天地一沙鸥（篆书）黄苗子
　　↑中世纪的幽灵（之二·艺术） 郁风
（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