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事”为啥？

第3版(读者来信)
专栏：编辑视角

　　“做好事”为啥？
　　赵蓓蓓
　　最近我碰到了一位“做好事”的乘警，那是在从山西返京的列车上。火车开动一段时间后，一名乘警走到我跟前，手拿一张身份证，边端详我边问：“这是你的身份证吗？”我拿过来一看，真是我的。原来，在车站剪票口掏车票时，我不慎将身份证掉在地上，却未发觉。剪票员发现后，将它交给了这位乘警，乘警便一节节车厢地寻找过来。我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记者证和名片让乘警核实，乘警核实后将身份证“完璧归赵”。我既惊喜又感激，忙向这位负责任的乘警致谢，感谢他使我免去了因身份证的遗失而可能带来的麻烦。乘警随后坐下来跟我聊了一会儿。我询问了他的工作单位，他将其写在我的名片上给了我。临走时，乘警对我说：“给我写封表扬信。”
　　听到这句从一个可爱的年轻乘警嘴里说出的话，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甚至感到一种悲哀（本来他不说这话我也会写的）。这封信我后来还是写了，但却是以异样的心态写的——一种还债的感觉，为了他为我做的“好事”。因为我知道，这封表扬信在其工作考核中可能会给他带来荣誉，或许还有奖金。他付出了劳动，若真多得点奖金似也理所应当。可它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说这些，并非是为了责怪这位乘警（对他我仍然心存感激），我知道，如今类似的言行绝不仅仅发生在这位乘警一个人身上。在许多场合，当我们接受了一种热情周到甚至可以说是高质量的服务的时候，常会有人把意见簿或征求意见卡之类的东西塞到我们手中：“给我们写点意见吧。”谁都清楚这“意见”指的是什么。对此类“征求意见”者，我不仅头痛而且反感，相信许多有类似遭遇的人也会与我有同感。显然，当人带着明显的功利性去“做好事”的时候，这种“好”给人的感觉并不好。
　　人生在世，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都有基本的道德尺度。中华民族有着许多值得崇尚的传统美德，比如助人为乐、乐善好施等。可如今，为何这一传统美德在许多时候、许多人身上却演变成了助人为褒奖甚至助人为钱？除了社会风气的影响外，依我看，它与我们的考核、激励机制也不无关系。多年来，“做好事”已成为一些单位（包括学校）个人总结、考核工作时的统计项目，并被作为评价人的思想品德的一个标准，“××做好事××件”的报道也不时见诸报端。当“做好事”被纳入统计学范畴之后，它的道德意义何在？当“做好事”成为一种硬性指标或尺度之时，他衡量出的又是什么？它会对人的观念、行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是个值得深思、探讨的问题。前几天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个笑话，说的是几个学生向老师汇报他们最近做的好事。学生说，我们曾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尽管她当时并不想过马路。这个笑话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