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面子监督”

第9版(民主和法制周刊)
专栏：法治论苑

　　避免“面子监督”
　　田必耀
　　某县一所小学更名，县人民政府向县人大常委会提出议案。审议中，县人大常委会部分组成人员认为，学校更名这等小事按理不需要人大常委会决定，但考虑到政府提交审议是对人大常委会的尊重，碍于情面还是表决通过，因为他们担心，打击了政府的积极性，人大常委会也会因为失去监督对象的尊重而丢面子。
　　鲁迅曾经说过，面子是中国人的精神纲领。在地方人大及其常委会依法履行职责的制约因素中，“面子”观念占重要成分。监督完全讲“面子”肯定不合法理，但监督完全超越“面子”也不太现实，这种现象并不鲜见。
　　比如，一府两院向同级人大常委会会议报告工作，报告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应该换人，但我们总是为了面子而含糊了对法定程序的坚守；评议人大常委会任命的干部，群众非议颇大，但我们总会给人情面，用肯定“成绩”的评语，推卸了起码的责任追究；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联名提出质询、撤职动议案时，我们碍于为之打招呼的领导的情面，把刚性的质询、撤职偷换成不痛不痒的询问、免职；下级人大、人大常委会的决议、决定违宪、违法该撤销时，个别地区的上一级人大常委会会用“不给自家人抹黑”的念头，放弃对法制尊严的捍卫，心安理得地放弃了需“作为”的撤销权……
　　人大常委会一人一票、集体行使权力的运作模式，防止了个人集权、滥用职权，但当常委会组成人员因无法回避的“面子”观念加上淡薄的法治意识，淡化了为民代言的责任感时，集体行使职权、集体负责往往也会变成消极履职、回避责任的监督态势。结果常委会组成人员的少数（特别是被称为人大常委会领导的主任会议组成人员）受制于“面子”而无法公道、正常行使监督权，其他组成人员碍于“面子”也放弃了应有的批评、矫正。地方人大常委会运作已20年了，但不少地方行使质询、特定问题调查、撤职、撤销权尚为零，除了体制、法制上的原因外，我们无法回避“面子监督”的干扰。
　　“面子监督”实质上是漠视选民授权、消极甚至滥用法定职权。避免“面子监督”，加强对人大代表、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的法治、民主意识的培养固然很重要，但制度化的监督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这种监督的基本内容至少应包括：人大代表、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向选民、选举单位述职、接受评议制度化；人代会、常委会会议审议建立辩论制度，通过新闻媒体逐步开放审议会场，让选民更直接地监督国家权力机关、常设机关的履职情况；从制度上避免人代会主席团、常委会主任会议在决定动议案是否提交审议、表决过程中的首长干预、领导拍板等僭权行为；还有，人大代表、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消极、违背法度和民意的监督应接受选民、选举单位的质询；罢免人大代表、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的法定条件设置应突出不依法、不公道履职的条款。
　　当然，从法理上讲，责、权、利是一致的，三者相互依存。要规避表现为责任淡化的“面子监督”，还需要考虑国家权力组成人员的专职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