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一个“贫”字了得
第8版(教育)专栏:教海月谈
怎一个“贫”字了得
贾作林
女童失学,似乎全是一个“贫”字在作祟。然则一样的兄弟姐妹,一样的家庭,一样的父母,一样的贫穷,何以失学的命运偏偏要落在“姐妹”头上?谓予不信,有6月9日《人民日报》教育版刊登的贵州农村18岁女子“挂角以读”的照片为证。“姑娘十八一朵花”,那么这位姑娘就只能是“牵牛花”吗?这一花种的存在表明:数千年来中国妇女读书权利被剥夺和聪明才智被扼杀的陈规,仍在中国一些角落肆虐!“贫”,不过是这陈规的助虐之具而已。
“五千年来古国古”。但对旧中国的女童们来说,这不过是一部自己被残和被愚的历练史。在父母们那里,女童们遇到的第一个门槛就是“私”,她们终归是“泼出去的水”。至于她们之被弃被卖而沦为童奴、童媳和童妓的遭遇,则更是司空见惯,所以鲁迅先生说:“在人类的富户豪家,也一向以童女为侍奉,纵欲,鸣高,寻仙,采补的材料,恰如食品的餍足了普遍的肥甘,就像乳猪茶一样。”既其幸免于被残,则其必不免于被愚。《礼记》等书上就立有规矩,无论贫富,女子均与上学读书绝缘,但男子就不同了:“年八岁而出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大节焉。”这样一来,女子们当然不会甘心。孔子就提醒过大家:“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制服的办法,莫过于给她们打麻醉剂,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三纲五常”和“三从四德”。”在旧社会,妇女们大多被驯化为无形的残废——“睁眼瞎”。
最可悲的还是中国妇女内部的自愚。
孟子母亲就说:“妇人之职:奉舅姑,缝衣裳,精五饭,事酒浆而已”,压根不提“上学读书”!《红楼梦》里的薛宝钗也曾对黛玉说:“男人们读书明理,辅国治民,这才是好……至于你我,只该做些针线纺织等事才是”,“自古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总以贞静为主”。这两位女士之所以如此自甘于麻木,是因为她们共同认定“郎才女貌”和“夫唱妇随”是天经地义!她们所追求的,只是“妇以夫贵”和“母以子贵”。与这种自我麻木相并行的,则是旧中国妇女情愿或不情愿的自我摧残——缠足。无怪乎当年孙中山先生主张妇女“放足”和“上学”时,最大的反对派倒是妇女们自己!
由上可知,中国女子之被愚和自愚,真正作祟的实际上是一个“私”字和一个愚昧的“德”字。至于“贫”字,不过是其为虐的不同手段而已。尽管如此,还是禁锢不住中国妇女的巨大创造力。虽然历来是“妇主中馈,惟事酒食衣服之礼耳,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否则就会“以致祸也”。但恰恰是她们一手承包的饭菜、丝绸,样样成了世界名牌。假使这占全国一半的社会人力资源和技术创新主体不致被如此封杀,则“五千年来”的国祚家运,较之“酒食衣服”若何?
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人民政府高度重视发展人民教育事业,妇女受教育的状况发生根本变化,不仅有了女硕士、女博士,更有大批的知识女性活跃在各条战线上。然而,一些地方女童失学的问题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从“女童失学”抓起,就是关心祖国的未来。如果“未来的母亲”的素质不解决,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会被拖后腿。抓女童入学,就必须消灭女童父母们心头那“私”的症结,“德”的愚昧及其经济帮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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