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怎么被搅混的？——郑州市邙山区个别领导干部在农发公司一案中违法办案的再调查

第11版(民主与监督)
专栏：监督广角

　　水是怎么被搅混的？
　　——郑州市邙山区个别领导干部在农发公司一案中违法办案的再调查
　　本报记者 傅昌波 王庠
　　编者按：法律是公正的，也是严肃的。维护法律的公正和严肃，要求各级领导干部必须依法行政，决不能搞以权代法，更不能违法办案。郑州市邙山区政府个别领导干部不顾政治影响，利用手中权力，编造材料，歪曲事实，指使公安、检察机关按照他们的意图办案，以逃避区政府在这一案件中应负的法律责任，维护既得利益。这种错误做法，严重妨碍司法公正，损害人民政府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影响社会的安定团结。邙山区政府的个别领导干部在这一案件中过为已甚，应该深醒，尽快回到依法行政的轨道上来。也希望郑州市有关领导部门排除一切干扰和阻力，尽快依法了结此案，取信于民。
　　1999年11月24日和今年1月30日，本报分别以《谁该对这些投资者负责？》和《岂能用权力压服诉讼对手》为题，披露了郑州市邙山区政府越权出租、出让黄河滩地造成投资者损失，滥用职权违法办案逃避责任等问题。文章刊出后，当地党委政府十分重视。但是由于邙山区政府个别干部故意将水搅混，使得这一案件迟迟不能回到依法解决的轨道上来。
　　这一案件的基本情况是：作为邙山区政府派出机构的郑州高新农业区管理委员会（下称“管委会”）于1997年8月越权向河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农发公司”）出租、出让25000亩黄河滩区土地，并于1998年3月同农发公司一起推出面向社会的招商引资计划，获得440万元收益。1998年8月，他们用以招商引资的奶牛养殖项目因违法遭到河务部门的查处而流产，300多名群众的1000多万元投资受到损害。之后，邙山区政府及管委会与农发公司对簿公堂。在二审诉讼正在进行时，邙山区政府为压服对方，于1999年6月成立专案小组，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由查封了农发公司，抓走法定代表人孔宁等8名农发公司人员，使农发公司难以行使正常的诉讼权利。
　　此案件的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政府及管委会出租、出让黄河滩区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在这个问题上，政府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我国《防洪法》和《河道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二是农发公司孔宁等人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此，河南省、郑州市两级检察机关及当地人民银行早有明确的意见。今年3月17日，郑州市检察院邀请郑州大学法学院院长张绍谦教授等专家就孔宁罪与非罪问题进行咨询，结果与会的6位专家、教授的意见完全一致———由于在招商引资行为中政府介入很深等原因，对孔宁不应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理。今年4月24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有关部门阅卷后明确答复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与专家意见基本相同。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还曾派专人到武汉向刑法专家马克昌作了咨询，意见也是这样。当地人民银行（按照国务院247号令，只有人民银行有权对某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作出鉴定）在今年初接受记者采访时已明确表示，此案件中政府行为色彩很浓，他们对此将不作任何鉴定。
　　尽管当地检察机关、权威机构和有关专家对案件已有明确的意见，但邙山区政府负责处理此案的李金鹏、周心平两位副区长却不顾事实，向上报假材料，向下则打压农发公司和投资者，横加干预，致使有关部门长期不能按照事情的本来面目和法律原则公正处理此案。
　　记者了解到，作为经济诉讼案被告及被上诉人的邙山区政府，自始至终积极参与了对孔宁等人的专案。1999年5月21日，李金鹏签发了一份与事实不符的报告，向郑州市政府反映所谓农发公司诈骗问题，骗取有关部门同意对农发公司立案。之后，邙山区政府抽调区政府办公室、区公安分局和区检察院等部门人员组成专案小组，由李金鹏负责协调。邙山区政府为专案小组提供一切方便：把区政府招待所石桥饭店作为办案地点；从管委会征用小轿车一辆归办案人员使用；所有办案费用由区政府办公室报销。除此之外，李金鹏等人还多次以要求公安干警限期达到某个目标等方式干预办案，并明确指示当地检察机关向上级报送的材料须送给区政府审阅。周心平等人曾数次赴北京到有关部门活动，企图将水搅混。李、周两位副区长日前见到记者时，断然否认邙山区政府与专案小组有联系，声称邙山区公安、检察机关是独立办案的，经费也是独立的，政府完全不干预。真可谓欲盖弥彰。法学专家张绍谦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邙山区政府无视客观事实，违法办案的实质，是想通过他们的所谓“打击犯罪”逃脱责任，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广大投资者也普遍持这种观点。
　　记者在采访中还发现，由于邙山区政府带头违法办案，个别办案人员更是有恃无恐，视刑事诉讼法为儿戏，肆意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他们将孔宁等8人抓走后，以监视居住的名义投入拘留所长期关押，并违法收取高额费用。农发公司人员的车辆、移动电话等物品被扣押后，专案小组没有依法妥善封存保管这些财物，导致部分车辆严重损毁。个别办案人员还擅自使用被扣押的车辆和移动电话，造成车辆损坏和欠缴高额话费。专案小组在办案过程中还存在以欺骗、威胁等手段向投资群众取证等问题。
　　邙山区政府个别人以权代法的行径，在依法治国的今天终究是行不通的。在郑州市委、市政府有关负责同志的关注下，被邙山区政府个别干部搅混的水开始见清了。郑州市公安局局长李民庆和郑州市检察院检察长李满圈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公安机关已决定中止办理农发公司案件，依法释放被关押人员；检察机关也将于最近正式对孔宁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记者相信，此案件进入依法解决的轨道后，邙山区政府及其管委会和农发公司在此案件中各自应负怎样的责任，将会有明确的结论；广大投资者的合法利益也会真正得到保护。与此同时，长期存于人们心中的问题——管委会收取的440万元巨款现在何处，也一定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