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爷
第8版()专栏:
霍大爷
鞍钢工人 邹有武
一不小心,我的“大头鞋”给红堂堂的钢渣烧了一个大窟窿。我连跑带颠地去找霍大爷。
仓库门敞开着,霍大爷正端端地坐在一条长凳上,低着头,戴着老花镜,捧着工作服,一针一针地缝着。他那专心劲儿,就像大姑娘绣花似地,连我进门他都不知道。
“霍大爷,我的鞋子不能穿了。”
霍大爷抬起头来,把老花镜往下一摘,向我打量了一下,便皱起眉头说:“又是你,小李……我不管!”
我知道,他这又是生我这“马大哈”的气了。我就是有这么一个坏毛病,对于穿戴一点也不知道经心。不论是工作服,还是便服,穿不上两天新的,准保给弄得净是大窟窿小眼子的。为了这个,在家里没少受孩子他妈的气,在厂里更不用说。打从霍大爷做仓库管理员起,我就在他那里“挂号”了。
我一听霍大爷气呼呼地说“不管”,可真有点着慌了。不是么,鞋子好穿赖穿事小,影响了炼钢事大。于是,我一步抢到霍大爷的面前,也气呼呼地举起脚来说:“你看,这个样子怎么叫我去炼钢?”我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出钢了,快点想想办法吧,我的好霍大爷!”
“不管!”霍大爷往鼻梁上推了推老花镜,又来了一个“不管”。
我知道自己理亏,没话可说,只好掉过头来往车间跑。刚跑了几步,背后突然来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把我牢牢地给擒住了。我猛然回头一看,原来是霍大爷。他老人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只手里提着一双修补好了的“大头鞋”,爱抚地拍着我的肩膀说:“炼钢要紧,人也要紧,快穿上!”
我赶忙坐在路旁一块石头上,迅速地脱去烧坏了的鞋子,当我拿起霍大爷带来的那双“大头鞋”时,我愕然了。原来,这是我上月弄坏的那双鞋,鞋帮上的“小李子”三个字还清清楚楚的呢!我怀着又惭愧又感激的心情,迅速地换上了鞋,蓦地站起身来,用尊敬而懊悔的眼光望着霍大爷。他会意地微笑着,连连催我说:“出钢的时间到了,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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