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裁缝手下无碎布

第8版()
专栏：

巧裁缝手下无碎布苏骏声
“你看，你看啊！庄师傅又在动脑筋了。”
“别吵，别吵！”
深夜，福建省南平缝纫厂的两位徒工，趴在窗口往里看，只见老裁缝庄文锦面前铺着一张旧报纸和一本《新法裁剪法》，一会托腮沉思，一会拿笔在纸上画，一会又拿起剪刀嚓嚓地剪。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说：“把那块三角碎布补过来，加一条缝，又能节约三寸！”当他听到窗外的响声，料定又是徒弟找他解决难题了，就高兴地喊：“还不快进来！”徒弟们怕时间太迟了，就劝师傅早点休息。可是庄师傅哪里肯，于是师徒三人又围在一起研究起剪裁来了。
庄师傅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给国家节约棉布，为了给顾客精打细算，无论是严寒的深夜，或是酷暑的中午，当别人休息的时候，他总是绞尽脑汁在研究裁剪法。庄师傅常常对人说：“能为国家节约一寸布，比自己穿上新衣还乐十倍！”
每当工人、农民络绎不绝地来作衣服时，他总是满脸堆笑地迎接他们，想法把衣服作得合身。他这种热心为顾客服务的精神，受到顾客们普遍的赞扬。但是对他这种寸布不让的精神，也有人不以为然地说：“顾客有钱作衣服，还在乎那三、四寸碎布头吗？值得那么伤脑筋！”
“三四寸碎布头！”庄师傅慢悠悠地说：“过去能穿得上好衣服的都是有钱人，现在不同了。全国六亿五千万人民，大家都穿新衣服，一件衣服节约三四寸，这要节省多少布啊！”
缝纫厂的同志和顾客都这么说：“庄师傅量体裁衣，比医生检查病还认真十倍！”的确不错。顾客来作衣服，他总是先问年龄。人们也许奇怪，作衣服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呢？有！他说十七、八岁的青年人就像白露后的甘蔗，一夜一节的长，衣服就要作得宽些长些。打春的萝卜，立秋的瓜，三、四十的人不会再高大。他还耐心地给顾客介绍衣服的样式，讲明节约棉布的办法。
一天，细雨慢悠悠地下着，庄师傅正在剪衣服，猛地从外面闯进一个小青年，开口就说作衣服。看那架势，庄师傅料定是急的，就赶忙拿尺给他量体高、比胸宽，看他的脖子多粗，又握握他的手腕大小，比了又比，相了又相。青年人不耐烦了，急躁地说：“这是做什么啊！真麻烦死啦！”
“麻烦？”庄师傅两条眉毛一耸，盯着他问：“我就喜欢找你麻烦啊！”
青年人感到自己态度不好，连忙抱歉地说：“量量算啦，我过去都是用八尺半，差不离！”
“八尺半？多宽的布面？”庄师傅问。
“也许是二尺三吧！”青年倒记得很清楚。
“缩水情况呢？”庄师傅又不厌其烦地问。“这，这倒不清楚了，那就宁可多剪些吧，九尺总够。”庄师傅听完一拍他的肩膀：“同志，你倒是个大方人！你多剪一寸半寸布不见得怎么样，可是全国有六亿五千万人啊！这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啊！”庄师傅为一寸半寸布的问题，也不忘六亿人民。在这位老裁缝的身上闪耀着多么耀眼的共产主义思想光辉啊！
一天，一个中身材的老人，拿来一丈五尺布，叫他剪一套衣服。庄师傅想，如果按着顾客的意思剪，毫无疑问要浪费布，多剪一件能不能行呢？可是心中没有底。他一会量量顾客的身材，一会拨拨算盘，还拿来旧报纸当样本，画了撕，撕了画。这样算了半天，结果作了一件衣服和两条长裤。这位顾客原先怕节约了布穿着不合身，可是一穿不长不短，不宽不窄正合适。高兴得直叫他是巧裁缝。人家剪布剪得短了，庄师傅想办法找到碎布给他补上。也有人剪得多了些，他就叫你不要剪套布，把碎布用来做套布。为了节约一二寸布，他常常宁可挤掉休息时间，多缝好几道缝线。
做一件衣服，一条裤子，多用或少用一寸半寸布，这在庄师傅看来的确是件大事。远的不说，光是在最近一年里，庄师傅由于研究推广新法剪裁和想尽一切办法节约布，就为国家节约棉布一千八百七十多尺。人们说庄师傅是巧裁缝，真是一点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