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知足”——矿山英雄谱之一

第8版()
专栏：

“老不知足”
——矿山英雄谱之一
雁翼
一
从十岁你就来到这里，
一篓篓煤炭弯腰驮起，
煤炭比你的身体还重啊，
你只有手和脚一齐用力。
爬呀，爬呀，爬呀，
笔直的腰身压成弯曲，
你的汗，你的血，你的力，
填进了资本家的肚皮。
资本家还不满意，
牵来了一头毛驴，
毛驴驮着煤你也驮着煤，
你牵着驴呀，驴牵着你。
你和驴吃睡在一起，
驴就是你呀，你就是驴，
爬呀，爬呀，爬呀，
在深深的井下来来去去。
爬呀，爬呀，爬呀，
三十年的光阴就这样过去，
你这个十岁的顽童，
长出了花白的胡须。
二
轰隆一声解放的炮响，
你直起腰来，迎着红旗，
从此你和驴区别开来，
你是人呀，再也不是驴！
你成了矿山的主人，
劳动再不是为了肚皮，
你造了一辆胶轱辘大车，
也剃掉了花白的胡须。
昂着头摇着鞭儿，
挺着胸唱着小曲，
扶着车，赶着马，
生活充满了诗意。
你呀，你这个老不知足，
你说这样的产量太低，
在你结婚的那天夜里，
你冷淡了你的爱妻。
你把白锡酒壶当作马，
你把四个菜盘当车皮，
你用筷子摆成了轨道，
你说呀，这是最好的婚礼。
三
现在你坐在驾驶台上，
成了电瓶列车的司机，
像骑着一匹骏马，
人不下鞍，马不停蹄。
你呀，胡子无心修剃，
梦里也常常自语，
老伴说“你这个老不知足，
又为啥子事情生气？”
你说你不满意自己，
这样的产量太低太低，
钢铁元帅急着要粮草，
你怎能不着急。
你说你要改装机器，
要加大机车的马力，
老伴说“你疯了吗？
改造机器怎能是你？”
说罢拿来了纸和笔，
又把圆规递在你手里，
你呀，老不知足，
把老伴猛抱在怀里。
四
你驾驶着改装的机车，
车皮拉长了半里，
可是你呀，仍在机车上，
想着更妙的主意。
在一次共青团会上，
你说出了内心的秘密：
“过去呀，我是条驴，
现在呀，我成了司机！
“有人又叫我‘老不知足’，
知足了就没有出息，
想起子孙万代的幸福，
浑身就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我知道我的文化太低，
不能想出更妙的机器，
我相信聪明的接班人呀，
我相信你们呀，我的子女！
“是呀，我是个老不知足，
幻想着煤能自动流出大地，
因为在我的心底呀，
装着一个共产主义！”
1960年8月7日于中梁山煤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