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大战“百里风”

第3版()
专栏：新疆通讯

　　英雄大战“百里风”
　　本报记者　　吕鸿祥
　　巍巍荡荡飒飘飘，
　　崖前松柏棵棵倒；
　　播土扬尘沙迸迸，
　　翻江搅海浪涛涛。
——古人戈壁风写照
兰新铁路铺轨已进入吐鲁番盆地东部的“百里风区”。正向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三百零五公里的鄯善车站前进。
一到铺轨工地，那紧张而炽热的战斗气氛，立刻就把人吸引住了。翰海茫茫，狂风翻江捣海似地呼啸着，铺轨机一边缓缓前进，一边用它那象鼻子似的长形吊杆把一副副轨节送向地面；满载轨节的机车，紧随在铺轨机的后头，不等第一车轨节铺完，又有一车送上来。路基上，沙浪贴地翻滚着，爆响着，沉没在沙幕中的螺拴工们弯着腰操作，忍受着灼热的沙粒没头没脸的扑打。有时一个螺拴刚刚放下，转瞬间就被沙砾埋没了。狂风使人们传递语言都发生了困难，大家互相联系，只好用手势来代替。
青年工人金保仓不住的挥动着拳头叫喊着：“加油，快……”，催促着铺轨机前进。这个曾在铺轨前线转战多年的螺拴工，不久前还因为技术不熟练，上螺拴跟不上铺轨要求，影响铺轨速度，急得哭了好几次。但从那时起，他却同螺丝搬子结成了密友，不论吃饭、休息，螺丝搬子总是不离身；一有空就比划着，琢磨着，寻找提高螺丝拴操作速度的窍门。甚至夜里睡在被窝里，也在划着螺丝搬子同钢轨的角度，眼下，他手提螺搬，卷着袖子。轨节刚刚落地，一个骑马登山势，只见螺搬风轮似的旋转着，几秒钟，就把安夹板、上螺丝等全部工作完成。急性的小伙子，刚刚又要直起腰来，催促着铺轨机前进，猛的一个风浪，把他摔在地上，可是他毫不理睬，一个滚翻起身来，满脸的泥沙也顾不得擦，又追上去，喊着号子，跟着铺轨机前进了。
目前，铺轨队到达的地方，正是“百里风区”的中心。这里是天山缺口，被博格达山阻挡的北风，顺七角井峡谷长驱直入，大大小小的风壑，形成历史上著名的“百里风区”。强劲的戈壁风扫来，什么蓑草、红柳等都看不见了。就连那路基旁不久前才设下的指路牌，有的已被连根拔起，留下的也早被风沙吹打得看不出一点字样了。
相传汉朝名将张骞出使西域路过这里的时候，遭遇戈壁“风妖”，大部分辎重人马被风卷走，后来祀了风神庙，才幸免风祸。此后历代经过这里的人，在这巨风面前，也只能感叹：“辟展（鄯善）地域，风灾鬼难之国也。”如今这一带虽还留有风神庙在，但筑路英雄们却只相信人的力量，而不去拜风神了。
在“百里风区”，碰上桥头，沟壑，风力要比平地猛烈许多倍，因此桥头铺轨就更令人心悸。桥头工地上，烈风咆哮，戈壁上层的沙子、石砾早被刮扫净光，劲风揭开碎石砌成的戈壁硬壳，拳头大的石块旋转着，嗡响着，炮弹般的落向桥墩，射上路基。矗立在桥头上几十吨重的铺轨机，也在微微摇摆。桥虽说不长，但着实不易通过。工人在路基上，被大风推倒又爬起来，爬起来又被推倒；后来就扎紧衣裤、脱去帽子，手拉手结成一条“人的链条”，迈着沉重的步子，?喝着顶风前进。可是，没有前进几步，一个风浪打来，“链条”被打断了，切成许多截。“卧倒！前进！”，一声号令下，工人们像冲入激烈的肉搏战的战士一样，在桥顶上爬着、滚着、搏斗着，桥上顿时出现一条“人的长龙”。
风在怒吼，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斗，当铺轨机安全地渡过大桥，英雄们在桥头回首巡视着桥顶躺着整齐的轨道时，脸都浮现出胜利的微笑。可是小队长陈小二还是不放心，开始在桥头目不转睛的打量，后来就索性顺桥爬去，检查着每个道钉，每个螺拴，然后又从桥对岸爬回来，向着已经走远的伙伴们呼喊着：“大桥铺轨质量完全合乎要求，同志们，继续前进……。”
工人同志们说得好：“大风能把我们怎么样呢”？按照从前铺轨的“常规”，风速只要超过八级，就得马上停止铺轨；但从进入风区以来，风速经常保持在九、十级以上，他们却没有一次因风大而停止过铺轨！随着铺轨工程向西延进，英雄们正计划着在这里引水、栽树、开荒造田，把这个“百里风区”变成富饶的“百里绿洲”。为了标明地区特点，起初，工人们把十三间房以西的两个车站，命名为“大风”、“飞沙”车站。现在，他们觉得这令人生畏的车站名字，与这地区美好的远景不相称，就把它改名叫“大步”、“飞跃”车站了。让英雄们像车站的名字一样，大踏步的飞跃前进吧！（附图片）
　　赵志方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