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燕华一家
第2版()专栏:
应燕华一家
本报记者 叶世涛 奚锦芬
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我们来到上海最大的工人住宅区曹杨新村,穿过许多清静的街道,在第四村的一幢楼房里找到了应燕华的家。
应燕华,这个年轻的家庭妇女,正和刚从工厂下班回来的丈夫在厨房里照料孩子们吃晚饭。夫妇俩殷勤地把我们迎进了卧室。房间不算大,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陈设很简单,布置却井井有条。铺着大花被单的床上,整齐地叠着绯红、翠绿的被子。壁上的画片和桌上的瓶花相映成辉。显然,主人是一个持家的能手。我们这次访问,就是想听听应燕华是怎样管家的。
这是一个八口之家。应燕华的丈夫刘宝同是一家印刷厂的工人。四个孩子永生、建文、乐平、志敏,大的在北京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另外三个白天在附近的幼儿园、托儿所,晚上接回家来。刘宝同每月工资收入一百二十四元,负担这样的家庭不能算很宽裕,可是一家人过得挺舒服、挺愉快,每个月可以抽出十八元来参加定期储蓄,活期的还没有算在里面。他们是怎样安排生活的呢?
应燕华很高兴地跟我们谈起了家常。每月拿到工资以后,夫妇俩总要合计一番。柴、米、油、盐,房租,孩子的托儿费和保育费,这些少不了的支出一共六十元;再拿出二十元寄给北京的家里,留下一些零用钱,其余的都参加储蓄。他们每天的菜金不超过五角钱,平时吃得差一些,逢到星期天刘宝同休息的日子就多买一些。大人、孩子的衣著用品,该买的买,能省的省,不急需的就暂时不买。谈到这里,建文他们吃完晚饭跳跳蹦蹦地进来了。话题自然地转到了孩子身上。应燕华说,她自己经常教育孩子们要节约,有时他们想吃零食,就讲一些道理,告诉他们把钱积起来过年时候做新衣裳穿。在上海的三个孩子现在每人都有一份定期有奖储蓄。
我们看到孩子们的衣服又新又整洁,高兴地问,是最近买的吧?应燕华笑着摇摇头回答说,这些都是自己用旧衣服改的。她顺便翻开建文身上的花布小棉袄,果然夹里是拼接的。应燕华很会在衣服上动脑筋。五年以前她买了一架缝纫机,家里大小衣服大多由自己来做。她还会旧翻新、大改小,大人的衣服破了,改一改给孩子们穿。现在志敏穿的小棉裤,就是她自己的一条旧裤子改的。有些衣服、被单、毛巾实在破得不能再用,她就拿来纳鞋底。应燕华说,拆拆洗洗,缝缝补补,自己省钱,国家省布,对国家对自己都有好处。
在日常生活里,应燕华总是精打细算,处处节约。她用煤屑做煤球,用破布扎拖把;用一种蔬菜能煮出几种味道不同的菜肴,花钱不多,营养很好。就连瓶里的插花,也是只花两角钱买些绉纸和铅丝自己做的。水费、电费尽管各家平均分担,应燕华也非常注意节省。最近她因为里弄工作比较忙,晚上睡得迟,电灯用得久一点,自动把房间里那只二十五支光的灯泡换成了十五支的。刘宝同同样节俭,不抽烟,也不喝酒。家里桌子、椅子、煤炉坏了,在休息日子就敲敲打打自己修理。
可是,他们对买书买报的钱是从来不吝惜的。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订着解放日报。应燕华又是“支部生活”、“中国妇女”的老读者。刘宝同在厂里的业余中学学习,买了不少政治和数学的书籍。夫妇俩很喜欢阅读有关革命烈士的故事、小说,用烈士们的伟大精神勉励自己,教育孩子。解放前应燕华识字很少,现在不但能看书看报,而且会自己编歌词。
应燕华夫妇这样有计划地安排生活,这几年来已经在银行里存有一笔钱了。谈到储蓄的好处,他们都深有体会。一个说,社会主义建设需要资金,拿余钱参加储蓄,国家可以用它盖工厂、造机器,生产发展了,大家的生活也就更好了。另一个说,储蓄对自己的益处也不小。有了存款,每年可以添一些比较成器的东西;过年过节、临时急用也不发愁。应燕华指指新的大床、绸被子告诉我们,孩子多了,原来的家具、被褥不够用,这两年从存款里取出二百元买了这些东西。一家人过年过节做些新衣服,也是用的存款。1958年刘宝同的母亲突然患高血压进了医院,他们便拿出一些存款寄去,治好了老人家的病。过去她生孩子的费用也靠了储蓄。
他们为什么能这样俭朴过日子呢?刘宝同和应燕华自然地谈到了过去的遭遇。这一对年轻夫妇虽然年龄才三十多一点,在黑暗的旧社会里却受尽了磨难。在旧社会里受够了苦的刘宝同和应燕华,并没有好了疮疤忘了疼,尽管解放以后刘宝同在工厂里有了固定的工作,而且加了四次工资,每个月有这样一些收入,但是他们还是勤俭节约,把富日子当穷日子过。刘宝同是个共产党员,他在家里常常和应燕华谈谈国家大事,帮助她提高觉悟。
生活安排得好,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快乐。夫妇俩相处得很和睦,从来不吵嘴,刘宝同的生产更加有劲了。孩子们在妈妈的细心照顾下,个个长得又白又胖。假日里,一家人常常到公园里游玩,或者去新村的文化馆看电影。我们在曹杨新村听到了不少关于他们一家的赞语。人们称他们为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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