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来参加增产节约运动

第2版()
专栏：

大家都来参加增产节约运动
黄炎培副主席的发言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号召下我的建议：只有提高计划正确性，大家增产节约从自己做起，才能克服目前求过于供的现象。
我接受了毛主席“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号召，听取了李富春副总理关于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报告，结合了我平时的感想，贡献一些意见。
新中国在蓬蓬勃勃地进行社会主义建设，一切高速度不断发展中间，表现在面前的几乎普遍地存在着的一种重大矛盾现象，就是供不应求。
人民生活改善，购买力提高，对饮食品、服用品、商品等种种需要增加了。
工人工作热情普遍地提高，提前和超额完成了生产指标，对原材料、机器和一切工具等种种需要增加了。
合作化以后的农村对肥料——化学肥料，农具——新式农具等种种需要增加了。
人民就学能力提高，对学校、教师、教育用品等种种需要增加了。
人民就医能力提高，对医院、医师、一切医务人员、药品等种种需要增加了。
交通运输率提高，对铁路、公路、车辆、船舶等种种需要增加了。
越来越多的新建筑，工人、材料、工具一切需要增加了。
情况是列举不了的。生产尽管增加，而且增加得很多，供应还是不够，是紧张的，但是稳定的。
谁都知道，这一切一切不是坏而是好，是必经的过程，是不可避免的现象，可是这种种情况用什么方法来改变呢？毛主席经常指示我们：基本很好，困难不少，但可以克服的。我们下决心来克服它。
李富春副总理报告中提出不少问题，征求答案，根据我解放以来和解放以前亲身接触所得的经验，提出一些意见分别供负责同志们参考。所以只供参考，为的是我没有掌握全面资料，是无法根据全面观察和分析来提意见的。但即使是根据片面情况，如果情况是真实的，我是本着平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鲠直的习惯，还是愿意尽量贡献。
首先提出几个名词，加以说明，这都是我自己认为容易犯错误的：
⒈ 经验和经验主义 经验主义是要不得的。为的是社会是在演变、在发展，过去的方法现在不一定适用；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具体情况，甲地的经验对乙地不一定完全适用。如果不考虑现在和当地的情况，执着了过去和某地惯用的方法，老不改变，这是经验主义，这是错误。但经验不一定没有价值，就是要看清楚当时当地的情况，是否还适用，如果还是适用，而且很适用，或者部分修正后还是很适用，这些经验那就是宝贵的经验了。经验主义必须反对，但反对了经验主义而抹杀一切经验，那又错误了。
⒉本位和本位主义 工作人员考虑问题时常常先考虑和多考虑他本位的问题，这是不可避免的。越是热心于职务，可能他对本位的工作考虑得更多更切。这也不能说是坏，问题是在只争取本位利益，不顾到整体利益，甚至不顾政策命令的规定，那是不行的。还有只知道自己的本位，不照顾别人的本位，造成利害冲突，彼此磨擦不合作，这或轻或重的本位主义，都是资产阶级社会恶劣作风的残余存在，必须完全克服。
⒊片面和全面观点 任何事物不是孤立的。看事物不从全面观察、全面分析，执着了某一点来推论到整体，轻率地加以判断，是万万不可以的。不论对人、观事、对物，都要牢牢记着这种很容易犯的错误。但并不是说对于“点”不要理会，或认为不值得理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革命高潮的到来，是这样的。但如对反革命匪帮不从初发时认真注意，迅加扑灭，它的星星之火也会蔓延开来的。任何一点火，要看它实质是什么，是否在发展，值得注意。
现在，我谈到本文了，分两部分来说：
对制订和执行计划的意见
重视实际工作者的经验；加强科学研究机构同计划机构、执行部门的联系；减少中途变更计划的情况；加强执行计划的严肃性；注意防止制订和完成生产指标中的流弊；重视利用剩余或废置物资；逐步利用各地遗才。
第一部分贡献一些对于国家计划的制订和执行的意见。李富春副总理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在关于工业化道路问题上，对国力和建设、积累和消费提出种种看法，我认为从原则上说来，全是对的。问题在于进一层如何具体地布置，例如说：“原材料分配程序，紧张时应首先保证人民生活必需品的生产，然后安排基建。”对。说： “人民生活的改善和购买力的提高……决定于农业和轻工业的发展。”对。问题在人民生活的农业、轻工业，怎样适当地配合空间、时间，怎样合理地分别轻重、缓急、先后来进行。这些答案将从那里取得呢？决不是光凭书本，光凭想像，我们当然诚心诚意地要学习苏联的先进经验，同时必须重视我国的实际工作者的意见，他们有一肚子正确的答案。计划机构将怎样分区地分层地向各部门、各地区、各局所、各场、各社、各厂干部、工人、农民充分地广泛地吸取他们亲身从实际工作得来的宝贵经验呢？太麻烦吧！我们不怕，要想办法。我知道计划机构对基层情况，是经常调查了解的。很好！我希望继续认真进行。1945年7月2日我在延安，毛主席指示我向工人农民老百姓们学习。我写上“延安归来”小册子上了。但没有深刻地写在脑海里。经过了五年轻工业部工作，我才深深相信这句话真是正确。
我举一个例子，1956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我在小组上亲听到一位著名的劳动模范，当众报告组织上推行双轮双铧犁要求他们的合作社购用，他认识到他们的农田是涂泥，这种犁重量大，当不了。组织上迫于上级的命令，还是要求化了相当多钱购用，结果失败，损失很大。我还听到大会上有好多省区代表同样地报告吃上级盲目追求进步不考察实际的苦。我们还能不虚心向农民学习吗？我们必须接受从失败得来的宝贵的经验教训。
我希望计划机构首先和执行部门、执行地区加强联系；报告还对于人的方面如何适当安排，所提出关于原则性的种种主张，都对。同样需要用上开方法来提高计划的正确性，并规定种种具体办法。
我还希望科学研究机构和计划机构、执行各部门加强联系。我在轻工业部曾经和科学研究机构彼此交往联系，这是双方有利的。现在科学大大进步了。各方面更多地更好地联系起来，准备迎接科学家新的伟大的贡献，来提高各方面业务上的成就。最理想是科学研究机构、计划机构、执行各单位，以及教育各单位所有彼此有关问题，就必要和可能在工作上打成一片。
解放到今八年，对于建设事业大家都在摸索中。过去曾经有这样一种情况，即进行计划到中途，上级要求或多或少的变更，这在经济上不免受到相当损失。当然，可能由于客观条件的变化，变更计划自是不得已的办法，但到底是不很好的。这几年进步多多了。我希望、也相信今后少有或竟没有这中途变更计划的情况。
我同时希望各执行部门、各执行地区提高对执行计划的严肃性。我在轻工业部曾经发生一种情况，在某一轻工业品正在正确地执行全国产销适当配合的计划时，某一地区并没有按照请示、报告的规定手续，忽然宣布自产自销，引起一时间产销上的混乱，这就是报告上所大大反对的认为妨害统筹兼顾适当安排的本位主义，要求任何执行单位重视政策法令，严肃执行。
但是执行机构如发见上级发下来的命令有和事实显然不切合的地方，不要立即盲目地执行。而宜立即将实际情况反映上级，让上级复加考虑，或者感觉到和事实不很切合，但还是相对而不是绝对，也可以经过慎重研究，一面执行，一面将研究意见反映给上级，我相信上级也虚心乐于听取的。
我对生产指标问题，主张制订时只应当力求正确。对于超额完成，应该提倡、奖励的，但对于过去曾经个别发生过的流弊，也应该注意。绝大多数生产指标的来源，是根据生产机关开报，上级据以审查后订出来的。个别的生产机关，在开报产额时，为了表示生产热情，把指标开得偏高，上级原来要求比去年提高百分之几，觉得报上去时更多些为好。报上去了，指标宣布了。到生产时觉得必须比指标还要多些为好，生产超额了，但机器不免受到损害，职工健康不免受到影响，种种问题相应而来了。这那里是国家所要求的呢！国家所要求超额完成，是通过创造、发明、合理化建议，改进操作方法种种新的贡献而来，才是符合国家的利益。我主张接到超额完成的报告，切实调查一下超额生产的原因，是有必要的。还有一种极个别的情况，为了准备超额，故意将产额压低开报，便稳稳地获得超额奖励，这当然是绝对不许的。我在这里必须郑重说明，过去绝大多数获得超额完成生产任务的，确是从高度生产热情出发，做到真正符合国家的利益，是值得尊敬的。
有一点认为我们值得非常重视的，就是化无用为有用，利用剩余或废置的物力。1951年我去东北视察轻工业，发见造纸厂墙外流出的废液，负责同志告我，这是一个问题，纸厂不能没有废液，但这些废液流出去大大地妨害农田生产，工程师告诉我这亚硫酸废液是极宝贵的酒精原料，也是饲料制造原料之一。像这些没有充分利用甚至还没有利用过的珍贵物资，简直列举不了，我们人人手里的纸张，就是一例。顾敬心委员发言主张不要再燃烧未经回收液体燃料的抚顺烟煤和发展抚顺页岩油工业，是值得重视的。我是去抚顺参观过的，愿向国务院、向计划机构郑重提请大大注意这一建议和一切具有重大价值，或者看来微小而实际具有重大价值的物资利用。
岂但物力，还有不少没有被利用的人力。1956年8月中国科学院等五个机关公开招聘科学和教育工作人员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希望各机关或分或合地把这件事情经过和从这上边发见的问题、获得的经验作出一个总结，告诉大家。我所接到人民来信，不止一地一人有应聘而没有下文的，如有问题或有困难，应当答复他们。我还推想到各地遗才还是不少，就我所接触，在职而用非其长，姑且不计。还有两类：一类是年龄较大的但体力并没有衰弱；一类是历史上有过问题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但还没有被利用。还有，有的教师、工程师等虽然已达退休年龄，但如果他们的能力还能够工作，也应考虑让他们有继续贡献力量的机会。这些都是知识分子，当然情况是不一致的。为了团结、调动社会上一切力量，应当根据国家的需要，逐步利用。对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
就地取材是解决材料供应问题的重要办法；注意研究增加烟叶生产；移民开荒的一点经验；关于安排中小学生出路的一点意见；注意农村设校密度问题；个个机关、个个家庭都要注意节约。
第二部分，贡献一些对于报告上提出的几个问题的意见。
（1）报告提到就地取材，我认为这是解决材料供应问题的基本办法。这办法二千年前我们的祖先曾经采用。四川的都江堰不是秦朝李冰父子搞起来的么？岷江流到灌县成内外江，用杩杈和满装卵石的竹笼排列成挡水坝。伟大的工程材料，只是这些。卵石满地都是，杩杈用桤木，四川特产，入水反坚，竹名“笼竹”，入水可经一年（慈竹只半年），都是江边产生，取之不尽，问题就解决了。杜甫诗“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料不到工程师采用的桤木、笼竹同时给诗人做了诗料。这是一个很好的范例。我以为任何工程材料，先调查本地产物，尽可能利用，这也是于节约有关的。
（2）报告提到积累和消费关系，问： “如何充分发挥有利因素的作用？”有一点是不是可以考虑？消费品中间有可以帮助积累的：如烟，我所知道卷烟制造厂设备还有不少剩余的生产力。而国外销路还可以扩充。这一产品对国家财政是有很大帮助的。问题是在增加烟叶生产，向那些地区扩充，既符合条件，又不侵占粮食和棉花等产地。我只把这个例子提供研究。
（3）报告说到大量劳动的安排，这确是很困难、但很迫切的问题。我是江苏人，江苏每一农业人口，土改分地，很多地区不满一亩。苏州、无锡和我出生的川沙各县都是这样。我很愿贡献一些研究资料。辛亥革命以后，我和一部分朋友想从民生疾苦基本问题上，用私人的力量吸取些经验，待将来用国家力量来整个解决。就想到开荒问题，——报告也提到开荒。当时计划移江苏过剩的农民到东北去开荒，选地黑龙江，移崇明、海门两县部分农民北迁。在这上边取得了几种经验，其中一种，假如把地区排成甲、乙、丙、丁，只宜把甲区的民移到乙或丙区，再移丙或乙区的民到丁区，而决不宜把甲区的民直接移丁区。当然，那时候，我们是没有政权的，所以，困难重重，终于放弃。（从1915年到1919年）今天情况大大不同了。是否还值得作为参考呢？
（4）报告说：要瞻前顾后，不能只做当年的平衡，极是、极是。我在这点上也愿贡献一点经验。有大量小学毕业生要升中学，那末就办足够的中学来容纳是了。问题能解决么？不能。中学毕业怎么办呢？能不能办足够的大学么？报告说得很清楚了。“不能全部逐级升学”，中间还存在一问题。依我们过去实际经验，工厂工程师一人，需要配合的技术员必不止十人，工程师让大学来培养，技术员那里来呢？如果把一部分中学改做培养技术员的学校，某种工业若干年后需要多少技术员，一切都计算清楚，那末到中学毕业时某些毕业生升大学，某些到某种工厂服务。先时计划得正确，平时联系得足够，人得事了，事得人了，不是双方问题都解决么？政府已办不少技术学校、技术训练班，希望和学生的来源、出路配合得更好些。因为报告说到，所以把上边的意见提供参考。自然，思想教育，还须十分重视。我对车向忱委员发言很同意。
（5）报告问到“中小学校多分散在农村”怎样？我认为对的。农村和城镇办学是不同的，为的是需要配合它们的生活环境。这些已经有定论了。有一点，小学在农村中如何分布，值得研究。农村地区比较空旷，要使个个学童都得就学，而且都得通学（走读），因此学校分布地点的疏密成问题了。中国从1915年至1925年曾经设有全国教育会联合会，每年就各省区轮流开会。在1915、16年为了农村设学问题展开讨论，吸取各省区办学实际经验，认为农村宜分区设学，设学地点的疏密，以农民家距离学校最远不超过二华里为限。使每个儿童都得走向学校，在这区域内学校由政府负责次第设立，当时许多地方是实行的。当然，那时候政治不上轨道，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现在情况大大不同了。似乎农村设学密度问题，还值得注意。
（6）报告说到全面考虑，也说到精打细算，都是正确的。考虑问题，必须从全面出发，制订计划，这点是必要的。但到执行时例如增产节约，注意到大的地方，还须注意到琐屑的事物。举一两个例子，2月16日人民日报载“查清库存物资，江苏、山西、天津发现大批漏报的钢材、木材、水泥”。这件事政府已在处理了。我认为还值得普遍地认真检查一下。最近政府号召节约，我所亲身接触的，某一个招待机关，节约一下，每天省掉煤二百斤，一个月六千斤了；某一个家庭，原来每天用煤一百斤，节约一下，每天省却煤二十五斤，一个月七百五十斤了。如果个个机关这样，个个家庭这样，只是煤一种，已经大有可观了。这是精打细算的结果。
千言万语，归束起来，主要一点，就是一致接受毛主席指示“增产节约”。
只有大家增产节约，才能克服供不应求，顺利地加速地建设社会主义。
增产节约如果人人从自己做起，这个影响将多么大。
发言稿写到这里，恰听到陈云副总理的发言，他主张1957年展开一个全国范围的增产节约运动。他对农业、工业、运输、商业、政府、军队、工厂、企业、学校各方面都提出了具体的办法，他还说：中国人口多，只要每人节约出一点来，就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那末我们从那里做起呢？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地方委员会每个成员，参加政协的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少数民族每个成员，以及各界民主人士，特邀人士大家来参加这个运动，好不好？我相信人人愿意从自己做起的。
我还相信中国民主建国会中间，爱国的工商业家同志们一面节约，一面还愿意把有余的财力报效国家。2月19日人民日报登载沈阳许多工厂、企业单位纷纷自办小学，是很好的例子。李富春副总理报告也提到小学校民办公助办法，今年升学问题多么严重迫切！希望教育行政机关从速考虑制定出办法来，相信大家乐于贡献出财力来响应。这样还可以减轻些国家财政负担。
我个人愿意响应政府号召，追随同志们之后，从我自己、从我家庭尽可能厉行节约，从而对国家作“涓埃”的贡献。（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