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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有共同的气质

字号+作者:人民日报 来源:人民日报 1970-01-01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她们有共同的气质 第2版() 专栏: 她们有共同的气质 本报记者 顾雷 “三八节”要到了,我特别想起柴达木盆地里一群年青的女地质人员。在我眼前,像是又出'...

她们有共同的气质

第2版()
专栏:

她们有共同的气质
本报记者 顾雷
“三八节”要到了,我特别想起柴达木盆地里一群年青的女地质人员。在我眼前,像是又出现了她们迎着风沙走向旷野,艰难地翻越山丘,战胜各种困难发掘地下宝藏,同时用歌舞使戈壁滩上充满生气的情景。这一切,虽然是去年在盆地里看到、听到的,至今却久久不能忘记。
10月里的一天,我从大柴旦到南八仙,去访问马海女子地质分队。
南八仙只有几座帐篷,像飘在沙的海洋上的几叶扁舟。过去,这里没有人住,也不曾有过名字。在这里的两个帆布帐篷跟前,我们的汽车停住了。女子地质队的两个队员跑出来迎接我们。这两个女孩子都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面孔黝黑,头上留着短发,脚穿黄色的翻皮鞋,像是被一位勤俭的母亲打扮起来的俩姊妹。她们带着我走进帐篷,坐在地铺上。这座帐篷有十平方公尺大,是女子地质队五位队员的宿舍、办公室和食堂。她们帐篷里简单的摆设,使我联想到牧民的生活。所不同的是:牧民们动身骑牛马,女子地质队行动时坐汽车;牧民们逐水草而居,女子地质队为寻找石油而遍越无水无草的戈壁和山丘。当我同迎接我们的两位姑娘开始谈话以后,很快就发觉其中一个是天真爱笑的王永玲,另一个是老诚沉静的孟昭玺。因为,前两天女子地质队队长江德昕曾经向我详细介绍了她们队的阵容。
看去,王永玲还完全是一个小孩子,虽说她已十八岁了。她说话的时候,笑声不断。她无论谈什么事都不拘束,然而却常常红脸,不时地用双手把脸捂住。她是个实习生,到野外工作还不到一年,但是已经锻炼成了一种不怕困难的性格。
前些日子,王永玲和小谢一块出去工作。小谢今年二十岁,是北京地质学院的学生,临时到盆地实习的。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得尊马海一角的一片泥沼地带。浅浅的咸水散发出刺鼻的臭气,水面上浮着许多绿色、红色的脏东西。有的浅滩上,还留着一些野兽的足印。王永玲、小谢走在泥水里,大皮鞋像是铁铸成的,泥泞的大地像充满了巨大的磁力,使她们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力量。在这荒凉的地方,水里有没有水蛇呢?会不会遇见野兽呢?她们没有考虑这些,只是有说有笑地在泥水中走着必须走的路。一整天过去了,陪伴着这两个小姑娘的除了泥水和枯草以外,就是天边的浮云、无拘无束的风了。
太阳栽进大地的时候,王永玲带着小谢往回走,愈走天愈黑了。她们走的不是原来的路,而是通过一块宽四公里、水有没膝深、草比人还高的地方。她们用手扒开草往前走,这时裤子湿了,身上渐渐冷了,行进的速度慢下来了。就在这时候,王永玲突然发现前边不远的草棵里,蹲着一只野兽,两只眼射出两道光芒,这光芒时时闪动,这光芒令人不寒而栗。那只野兽摇晃着身躯,像要跳起。王永玲和小谢马上停下来,各自抓紧了身边唯一的“武器”——地质锤。后来,到底是野兽自己逃跑了。王永玲还打趣地说:“这玩艺准是怕打不过咱们才跑的。要不然,咱们把它打死背回去,还可以大吃一顿呢!”
王永玲为什么没有在野兽的面前惊惶失措、丢开工作跑掉呢?是不知道野兽的厉害,还是高度的工作热情鼓舞着她呢?两者俱在,然而后一个却是她勇敢、沉着的源泉。王永玲还在西安一个专科学校上学的时候,就时刻想着:赶快出去工作吧,不然第一个五年计划完了,自己还没出一份力量呢!刚毕业,她就要求到柴达木。进了盆地,每走一步,每看见一种不寻常的地质现象,每遇见一块化石,每标出一个地质点,她都觉得特别有意义。她在坚强的集体中、艰苦的生活里迅速地成长着。柴达木经常加给人们严厉的考验,它用酷热、严寒、风沙、蚊虫、干燥,测量着每个人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同时也给人们以极大的鼓舞。当冷湖、茫崖出油的消息风传盆地和全国的时候,她们觉得吃苦是一种光荣,同困难斗争是一种幸福。
有一次,孟昭玺、王永玲带着临时工老张,出发到十几里以外的地方去工作。过去出发的时候,每人都要带一壶水。这天,拉水的车还没有回来,家里的水也吃光了。怎么办呢?正巧,头一天晚上另外一个地质分队的同志,托人从西宁买回一个西瓜,分了一半给女子分队。她们吃了一顿,由于过于谦让,还剩下薄薄的两片,大家便劝孟昭玺、王永玲各带一片,另外,凑了一壶水给临时工老张。
这天,戈壁滩上很热。这里没有树木,找不到乘凉的地方。这里没有一座高山,找不到阴凉处休息。太阳,像离头顶不远,吊在空中正在燃烧的大煤球,晒得令人心焦。戈壁,像是扣在熊熊大火上面的平锅,烙得人透不过气来。
中午,她们坐在一个沙梁子上休息。这时,嘴里完全没有湿润的感觉了,头也在发晕。孟昭玺沉着地考虑了这一情况,有心继续工作,人渴坏了怎么办呢?有心回家,没有完成工作任务也不好啊!便同王永玲商量,派老张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分队在附近活动,是不是有过路的水车。老张从左面跑出去,好久才回来,说什么也没有看见。她们又动员老张再跑一趟。老张又从右面跑出去,隔了很长时间,才回来说在有个地方找到了水桶。
在回来的路上,孟昭玺和王永玲竟想起要给白天工作过的地方起个名字。想来想去,都说叫“幸福滩”最好。到家里向大家一报告,许多人要求“命名人”说明理由,她们俩说:“没有别的理由,想喝水有水,热天里吃西瓜,顺利完成工作任务,能说这不是幸福吗!”“幸福”这两个字,在孟昭玺、王永玲的心里,有了高尚的解释,这就是:参与伟大的建设事业,不怕困难,完成任务。
我同马海女子地质分队全体同志相处的时间虽短,听到的看来平凡、实际上很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却很多。在她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发生过类似孟昭玺、王永玲那样的故事。其实,又何止是马海女子地质队呢!我离开南八仙以后,曾走过盆地许多地方,知道盆地很多的女青年都是好样的。在德令哈、甘森一带活动的女子分队,也同马海女子队一样忘我地工作。她们来自全国各地,她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不超过二十三岁,都是在学校里长大的,没有谁经历过柴达木盆地里这样的生活。但是,她们为了寻找石油,自动要求到了盆地。在盆地多风沙的春天、炎热的夏天、冷热无常的秋天的日子里,她们白白的面孔被晒黑了,细腻的皮肤被风沙打磨得粗糙了,舒适的生活被艰苦的生活代替了。同时,她们还远离开了自己的亲人。她们中间有的人有了爱人还没有结婚,爱人都不在身边,有的相距数千里,可谓是“天南地北”了!在紧张工作、战胜困难的日子里,她们的心肠并没有变硬,她们在工作之余也常想念远方亲人。她们完成工作任务回来,便敲着汽油桶或脸盆,吹着口琴或放留声机,在沙地上跳舞。在她们的心里,庆祝工作胜利、解除工作疲劳的愿望同驱散生活寂寞的感情是交织在一起的。有的人坐在帐篷外面,多情地唱着一支青海民歌:
三弦弹来四弦帮,
琵琶洋琴两对上;
我这里弹来你那里想,
你和我两地相挂念啊!
歌声向远方的戈壁流去。歌声里有思念,但没有忧伤。她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种别离只不过是暂时的,因而也是愉快的。马海女子队队长江德昕,从北京走出来的时候,完全是自己再三要求的,她觉得到柴达木,能更好地锻炼自己。她把这种愿望告诉了爱人,不但得到爱人的理解,也得到了支持。到了盆地以后,她努力地工作,常常给远方的爱人寄去工作胜利时候喜悦的心情和对爱人的问候,也常常从爱人那里得到更多的鼓励和体贴。那么有谁会说这种远方的思念没有好处呢!难道那些因为分别三天而大骂“无情天河”的人,不应该在她们的面前感到羞愧吗!
记得我在茫崖的时候,一位同志问我:“看见我们盆地姑娘们的性格了没有?”当时,我答复不出来。我知道她们每一个人,都有和别人不同的面貌、爱好、习惯、性格,是无法用同一个概念加以概括的。现在,我重新回忆过去获得的印象,又觉得柴达木女青年地质工作者们,还是有共同气质的。因为她们进行同一个事业、经受同一个环境的锻炼,她们都同样变成勇敢、坚韧、欢乐、热情、具有不断前进愿望的人了!(附图片)
柴木达盆地的一支女子地质细测队的一个地质组在深山野谷中工作。
新华社记者 赵淮青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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