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倌歌手”石占明 鞭子一响唱起来

第9版(文化新闻)
专栏：艺与人

　　“羊倌歌手”石占明
鞭子一响唱起来
　　紫茵
　　不久前，北京人民大会堂上演的“西北风”迎面刮来一名太行山的小羊倌，在那个多少职业演唱家梦寐以求的舞台上，他手执羊鞭“劈劈啪啪”响，自然松弛地纵情放歌，一曲《打酸枣》原汁原味不同凡响，分明散发着太行山野的泥土芬芳，令首都听众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清新爽朗。
　　小羊倌大号石占明，山西左权县穷困的山洼里有他贫寒的家。初中毕业，石占明回乡务农，接过父亲手中的羊鞭。在孤独的牧羊人生活中，他喊唱山歌苦度岁月，内心莫名的烦闷便消散在山谷的阵阵回声里了。后来，有人偶然听到了他的歌，招他参加民间艺术团的演出。因为石占明操一口浓重的方言，不会讲普通话，团里又让他卷铺盖走人。
　　2002年，小羊倌石占明的命运突然之间有了转变，先是在春天走进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他挥着羊鞭演唱的《高高山》，成了那场音乐会惟一被听众掌声邀回返场加演的节目；接着在秋季被戴上全国首届南北歌王擂台赛“歌王”的桂冠，不到一个月又拿下山西省黄土风情农民歌手大赛金奖。曾在维也纳金色大厅连创金色辉煌的中央民族乐团听到风声，当即把小羊倌接到京城。于是，小羊倌像在做梦一般，迷迷瞪瞪就入选新年音乐会主力阵容。县里想奖励小羊倌，问他要个啥，他说从来没有穿过西服，县文化局的女同志带他去商店选了一套两百元的，他笑得合不拢嘴。
　　在新年音乐会演出前夕，小羊倌石占明未上舞台，先上讲台，中国音乐学院请他去当了一回“客座”，为师生们上一堂民歌演唱课。石占明身穿3年前结婚时买的皮夹克，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单薄。因为激动，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闪烁着快乐的光芒。音乐学者田青为他当“翻译”，说山西左权民歌最有代表性的“开花调”常用“圪蛋”两字，意思就是“宝贝儿”、“亲爱的”、“darling”等等，满堂哄笑，气氛活跃。“想你想你实想你，一天吃不下几粒米……”一曲《苦相思》唱罢，掌声四起。一声高亢豁亮的“哟——呵呵……嘿——！”激起阵阵喝彩，“这一山山望见那一山山高……”《打酸枣》将“劳动过程中的情爱”表达得酣畅淋漓。《你叫俺来俺就来》，连唱带比划，诙谐活泼妙趣横生，师生笑倒一片，大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石占明又一连演唱了《有了心思慢慢来》和《桃花红杏花白》，这样风格独特韵味醇厚的版本哪里去找？响亮而持久的掌声与喝彩，表达了音乐学院师生们发自内心的赞赏。
　　下面的问题很直接：“你过去在家乡放羊，现在歌唱红了，到北京来演出，你还会回山里去放羊吗？”“我不出来唱歌就还回去放羊。”“你今后会不会以唱歌为生？不再放羊，也挣了很多钱，住大高楼，坐小汽车，还能唱好你的歌吗？”“还唱哩嘛，还唱……”老实的放羊娃有些惶惑也有些执拗地回答。事实上，石占明频繁地出来参赛和演出，年老体衰的父亲帮他照管不了那么多羊，原来的400只已经卖掉了一半，卖一回石占明就伤心地哭几天。但他还是非常乐意出来演出。他拿着中央民族乐团每天100元的伙食费，“我10多块钱就吃得饱饱的”；中国音乐学院给他500元授课酬金，他可以出手阔绰地给妻子买冬衣、买围脖。“左权比北京冷得多。”他这样说。（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