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贫寒的工人总统

第15版(国际副刊)
专栏：今古人物

　　出身贫寒的工人总统
　　本报驻巴西记者 张卫中
　　1月1日是巴西举国欢庆的日子。这一天，一名出身贫寒，只有小学文化的平民当上了共和国总统。这一天，虽然下着细雨，仍有20万来自全国各地的人聚集在部委大道和三权广场参加这次盛典。激动的人们欢呼着，有的在国会前的水池里跳起了桑巴。
　　卢拉的总统就职过程就像一部喜剧。当他的敞篷车经过部委大道时，一位总统卫队的骑兵连马带人一起跌倒在地；一名男子突然冲到卢拉身边与其拥抱，差点将他从车上拉下来；当卸任总统卡多佐移交总统绶带时，不小心把眼镜跌落在地，卢拉捡起交给了他。
　　巴西没有哪一位共和国总统像卢拉这样出身贫困。他1945年出生于巴西伯南布哥州加拉尼乌斯市。那是一个内陆小镇。童年的卢拉与其他7个兄妹住泥房子，喝黑豆汤。7岁时，卢拉随母亲逃难到圣保罗。
9岁的卢拉开始在街头兜售煮熟的木薯和炒花生米，还当过擦鞋童、油漆工助手和小工。卢拉20岁时在独立钢铁公司工作，不慎被轧板机切断了左手无名指，此后的8个月陷入失业。后来卢拉虽然又找到一份工作，但他仍然受穷，带着空饭盒上班，吃午饭时就躲到一边。
　　卢拉有一位坚强的母亲，她对卢拉的成长和政治生涯影响很大。提起母亲，卢拉常常掉泪。而父亲在卢拉的印象中很坏：愚昧、脾气暴躁，还经常打孩子。1956年，母亲林杜带着孩子去圣保罗时便与父亲分开。1978年父亲在贫困中死去。
　　卢拉的人生观基本是在工厂和大街上形成的，民众的疾苦深深印入卢拉的心灵。卢拉1966年加入工会，1975年和1978年两次当选圣保罗ABC工会主席，领导该地区钢铁工人开展反对军政府独裁的罢工活动。1980年因发动罢工，违犯戒严法而遭到军人政府逮捕，在狱中呆了31天。1980年2月10日，卢拉与一些工会领袖、学者和知识分子建立劳工党（PT）。1983年参与组建“劳动者统一中心”（CUT）。
　　卢拉的家庭生活充满不幸。1969年，他与露尔德斯结婚。两年后，妻子死于难产，婴儿也未能保住。1974年卢拉与玛莉莎结婚，两人生了3个孩子。玛莉莎嫁给卢拉前有一个儿子。
　　卢拉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为10月6日，但据卢拉的母亲讲，卢拉的出生日期是10月27日。有趣的是，两个日期分别是第一轮和第二轮总统选举举行的日子。卢拉为这一目标奋斗了20年。1986年，卢拉以最高票数65万票当选联邦众议员。1989年卢拉第一次参加总统竞选，结果以比科洛尔少6％的选票落选。从此，卢拉成为巴西左派的代表人物。竞选期间，他走遍了巴西，深入了解巴西国情。他下矿山，入荒漠，访贫问苦。
　　1994年和1998年，卢拉不敌卡多佐，在竞选中再告失败。但卢拉决意第四次参加总统大选，结果他成功了，成为巴西联邦共和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工人总统，也让世界为之震惊。
　　50年后，卢拉再次回到他出生的小镇。全镇2万多名居民停止了工作，都聚集到镇中心广场。卢拉在接见乡亲时，想起了童年与乡亲们受苦的点点滴滴，不禁失声痛哭。他在演讲时说：“我不是从书本上或报纸、杂志上知道东北人的痛苦，因为我身上流的就是东北人的血。”
　　依照巴西法律规定，当选总统的保安工作和总统一样，其座车、直升机、专机都应该由安检人员事先检查；总统在外面行走时，周围要有22至40名随从人员。政府给卢拉配了两辆最高级的装甲保安车和16名特警，但卢拉只要了4名，还免去了特警部队的装备。
　　卢拉一下子还改变不了他与群众拥抱的喜好。他躲过警卫到大街上接受媒体的采访，与“卢拉迷”们拥抱、亲吻、合影、签字。有的签在T恤上，有的签在帽子上，还有的签在身份证上和烟盒上。当选总统后，卢拉依旧到以前的理发店刮胡子，到小吃店吃饭，因而让警卫人员感到为难。警卫们提出要用巴西的法律限制卢拉总统的行为，卢拉则表示：“最令我觉得乏味的事是，当我参加一个活动后，因安全的考虑而不能和群众拥抱。”卢拉表示他的平民生活习惯不会因为当总统而改变。他说：“我希望我领导下的巴西和别人领导的巴西不一样。巴西建国以来，都是资产阶级在执政，这些人只会矫揉造作，但我永远都是群众早已熟悉的那个卢拉。”
　　卢拉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在几十年的奋斗中磨炼了很好的口才。听过他演讲的人，常常被感动。当卢拉从联邦选举法院院长手中接过总统证书时，不禁喜极而泣。他说：“如果有人不相信一个冶金工人也有机会当总统，大选的结果就是答案”，“有人常抱怨我没有高等教育文凭，但我今天得到了我一生最高的文凭，这就是共和国总统证书。这张证书是全国大多数选民颁发的”。
　　卢拉在议会发表第一次总统演讲时强调，新政府将与饥饿作斗争，进行平稳的改革。他说：“如果在我任期结束时，全体巴西人能够吃上早餐、午餐和晚餐，我就完成了自己一生的使命了。”卢拉承诺要严厉打击腐败和有法不依的现象，建立一个廉洁、透明和鼓励人民参政的政府，绝不允许腐化、贪污和浪费人民财产的现象继续存在。他同时强调，改革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必须通过对话和谈判，才能取得切实和持久的结果。
　　如今卢拉已是共和国总统，住进了总统官邸，但他仍念念不忘平民生活。1992年，卢拉花了420万克罗扎罗（现约合18188美元）购买了一处2万平方米的农庄。该农庄位于圣贝尔纳多平原，那是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大西洋林区。卢拉在这个农庄里养了两条响尾蛇，一条名叫2002卢拉，还养了鸡、鸭、狗、兔和乌龟。卢拉常在这里给家人制作美味的烤肉。卢拉还是个牌迷和足球迷，他说虽然他的球技不如罗纳尔多，但有机会时他要给罗纳尔多露一脚。（附图片）
　　上图为卢拉当选总统后与夫人一起向支持者致意。
　　下图为卢拉向群众发表演讲。
　　张卫中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