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高速的遐想

第8版(大地·作品)
专栏：世说心语

　　飞车高速的遐想
　　冯伟林
　　徐大侠真了不起，荒山野岭独行，一叶扁舟放浪江湖，一部纵横千古的《徐霞客游记》，留下“万里路”、“万卷书”之说。鲁迅给路这样定义：“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踏平坎坷成大道，多少人在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驾名车驰骋高速路，自然比老徐和鲁公洒脱。可自从有了高速，人们似乎都成了山水间的匆匆过客。
　　不是吗？我第一次驾车驶上高速公路，顿觉心旷神怡。这是京珠高速公路长沙至耒阳的一段，全长两百多公里。宽阔的行车道，一路没有红灯，车速到了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有飞的感觉。遥想远古时代，秦穆公驾骏马八匹，神游四方，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了。小车在山野间飞穿，两边的湖光山色美妙绝伦，转瞬即逝。还在感叹现代生活方式的变化，耒阳就到了。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如果走先前的107国道，至少也得八九个小时，还要在中途停车吃饭，遇上堵车，时间则更长了。
　　这是我第一次走高速公路，好似“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三国时候，庞统做耒阳县令，有人告他整日喝酒，不问政事。刘备特派张飞和孙乾查处，张飞率队从长沙赴耒阳，几匹神驹，昼夜兼程，走了整整三天。
　　这就是今人和古人的区别。古人为了争取时间，追求速度，用马车当工具。今人有了汽车还不够，修起了高速公路，千轮生风，朝发夕至。两点之间，直线距离为最近，道理就这么简单。茫茫九州，山高水远，曾使多少英雄豪杰“望断天涯路”。唐时，王昌龄被贬到湖南黔阳，整日在芙蓉楼上喝酒。在京城的李白，忽然想起了友人王昌龄，写诗说：“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李白把黔阳比做夜郎，荒凉而遥远。王昌龄读诗，大哭。现在芙蓉楼边有了高速公路——邵阳至怀化高速公路。一条笔直的路，一下就把人们的距离拉近了。有了高速公路，便“天堑变通途”、“关山度若飞”。就像人体的血管把人体的细胞连接起来一样，高速公路把版图上不同的地名连接起来，把新屋和老屋连接，把城市和乡村连接，把现代和古代连接……路，昨日载着古夕阳，飘悠悠牧笛；今天，是一只让世界小了的手臂。
　　路的拓展延伸，就是人让思想和实践飞翔的彩缎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