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新的生机——湖北省宜城市农村卫生院产权改革纪实

第2版(国内要闻)
专栏：一周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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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经费短缺使不少农村卫生院举步维艰。今年2月以来，以企业改革闻名的湖北省宜城市，对全市16所农村卫生院进行产权制度改革探索，其中，6家医院已通过拍卖，完成了转制。对此，本报记者进行了专题采访——
　　寻找新的生机
——湖北省宜城市农村卫生院产权改革纪实
龚达发李云飞
　　阳春三月，湖北大地一片生机！
　　位于鄂西北的宜城市，一场农村卫生院产权制度改革正在悄然进行！
　　4月25日，记者到宜城采访时，已有6家农村卫生院通过公开拍卖，由“官”办转为“民”办。接着，还将有10家卫生院进行转制探索。
　　债务沉重，设施简陋，投入不足，职工收入低微，农村卫生院如何求生存？
　　农村卫生院产权转制，一个困境中的抉择。
　　宜城地处汉江中游，有农村卫生院16家，在岗人员1216人、离退休人员267人。卫生院资产总额2371万元，负债2811万元。2001年，16家医院收支相抵，亏损565万元，亏损面100％；人均月工资240元左右，其中效益较差的卫生院人均仅120元左右。
　　去年底，宜城市派出调查组深入各卫生院广泛调查研究，发现人浮于事、体制不顺、机制不活是困扰农村卫生院的根本原因。
　　全市16家卫生院已超编702人，而每年按政策必须接收的人员还在增加；近几年农民收入增长缓慢，乡镇财政普遍困难，连保证干部、教师工资发放都力不从心，无力对卫生院投入。2001年，宜城市卫生院财政拨款实际到位仅29.6万元，比上年减少90万元。而医药体制改革使原来的以药养医的状况难以为继，16个卫生院一年减少药品回扣收入250万元。
　　债务沉重，设施简陋，职工收入低微，农村卫生院如何求生存？
　　近几年，宜城市从未停止改革探索：增设医疗网点，扩大服务空间；承包租赁经营；全面推行院长综合目标管理，转换经营机制，实行绩效工资；技术人员评聘分开，竞争上岗……然而，未能治本。
　　面对困境，院长找局长，局长找市长，没人找市场。宜城市在苦苦寻觅良方。
　　市委书记唐有月想到产权制度改革。正是产权制度改革和招商引资两着棋，使宜城的工业企业消灭了亏损，实现了户户盈利。成功经验能否借鉴？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他从全国卫生工作会议文件中找到了“依据”：要通过体制创新，建立权责明晰、富有生机的医疗机构管理体制，使医疗机构真正成为自主管理、自我发展、自我约束的法人实体。鼓励营利性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之间展开竞争，促进民营医疗机构的发展。
　　有了“尚方宝剑”，唐有月信心满怀。这个螃蟹吃定了！今年2月21日，宜城市召开农村卫生院产权制度改革动员大会，拉开改革的序幕。
　　“保证一头”，将原卫生院的防疫保健职能剥离出来；“放开一片”，将医疗服务推向市场
　　改革推出前，宜城确定了“保证一头”（防疫保健）、“放开一片”（将医疗服务推向市场）的指导思想。按照“防、治分离”的原则，将原卫生院的防疫保健职能剥离出来，设立独立的机构，承担卫生防疫、妇幼保健和基层卫生管理职能。
　　随之而来的，职工安置是焦点。宜城的做法是这样的：农村卫生院产权卖断后，按民有营利性医疗机构管理，原卫生院干部职工身份随即终止，其经费与政府财政脱钩，其人事档案交由市人才交流中心保管；拍卖所得对在职正式职工一次性发给安置费；一次性补齐所欠的养老保险金，其原有退休人员由社会保险机构发给退休费，确无能力补齐养老保险金的，由社会保险机构按有关政策酌情发给生活费；离休人员交地方政府管理，其离休工资、医疗费等福利待遇由政府负责落实。
　　产权转换的消息一传开，如同炸开了一枚重磅“炸弹”，一时间议论纷纭！
　　“没有阻力的改革不是改革！”市委表明了把改革搞下去的态度和决心。市里四大班子主要领导一人“包”一家卫生院，面对面指导改革，稳定情绪，理顺思想。
　　大多数群众的支持，使拍卖进展顺利，吸引了市内外甚至海外客商。拍卖公告登出几天，雷河卫生院就以120万元被买走；3月18日，市产权交易所内，经过激烈竞争，龙头卫生院被香港居民以180万元高价夺标；连地理位置较偏的孔湾卫生院太山庙门诊部也以28万元的价格被买走。
　　投入增加了，冗员没有了，分配理顺了，服务改善了，药价下降了！敢为人先的宜城人，初尝甜头
　　那么，产权转换后的卫生院，能否为群众提供更为优质的医疗服务呢？
　　记者来到龙头卫生院的时候，看到这里已换上了“玛丽龙头医院”的牌子。整个医院装饰一新，原来斑驳的墙壁涂上了温馨的粉红色；低矮陈旧的门窗，换成一色晶莹透亮的铝合金玻璃窗；化验室里，新置了10多万元的先进仪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走廊的长凳上坐满了候诊的病人。许多病人说是冲着医院改制来的。现在主持工作的是退休多年的老院长胡孟铨。她说，她的目标是让患者以最低的价格享受最好的医疗服务。变化最明显的是服务态度，患者进门都能听到热情的招呼。胡院长说，这里规定，与病人争吵，一次教育，二次罚款，三次开除。道理很简单：患者是衣食父母。
　　卫生院原有151名职工，现在只有31人，一个清洁工干了原来3人的活，地面十分洁净。前任院长雷金启、副院长石昌华都以医生身份受聘，找他们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他们脸上充满自信，他们对改革是满意的，收入大大增加了。
　　对于药品价格，市卫生局长程珊的话打消了记者的顾虑：以前卫生院是卫生局办的，好比父子关系，打重了心疼，不打各方面意见很大。现在管、办分开，依法管理，顺理成章。他举例说：一支“达克宁”软膏，市场价10—12元，市医院10元，而改制后的民营卫生院只卖8.7元，因为价格竞争是民营医院的生存需要。
　　敢为人先的宜城人已经尝到了阵痛过后的甜头。改制后的医院，初显活力。投入增加了，冗员没有了，分配理顺了，服务改善了。
　　刘猴卫生院原来设备总价值3.5万元，只有两台老式显微镜像点样。改制后买主一次投资14万元更新设备。雷河卫生院转制后由原来六七十人，减至13人。正在给病人看病的吕茂全医生说：“以前卫生院扫地的工资都比我高，现在好多了。”最先拍卖的雷河、龙头两家医院，医护人员每月保底工资提高到了
　　500元，高的可达七八百元。
　　然而，改革决不是没有代价的。一批落聘的医生，前往沿海地区打工，有的月薪拿到了二三千元。但还有不少员工尚未找到新的就业岗位，生活遇到新的困难。宜城市委、市政府正采取措施，扶持他们转岗就业。这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
　　对正在进行的改革，市委书记唐有月这样说：“宜城卖断农村医院，有利于卫生事业的发展，有利于医疗、卫生、保健服务的完善，有利于医疗机构在发展的同时得到进一步的提高和健全，全市40万农民将成为最直接的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