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英雄

第4版(国际)
专栏：人民论坛

　　另一种英雄
司徒伟智
在上海一所小学，老师出了一道作文题《我心目中的英雄》，收上来一看，有十五位同学不约而同写的是查文红。
下岗女工查文红离开上海赴安徽农村义务执教，迄今已逾三年。她无私奉献的事迹经新闻媒体相继报道，在沪皖一带乃至全国广为传扬。尽管查文红一再说“我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件普通的事，尽了一个普通党员应尽的义务”，然而在孩子们心目中，她却分明是英雄。
崇敬英雄，是人类的永恒情结。强壮、剽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小说演义的一种英雄形象。古人说：“夫英雄者，有包藏宇宙之机，有吞吐天地之志”，英雄人物，怀抱解悬拯溺、掀天揭地的使命感，像风雨雷电，到哪里都是轰轰烈烈。不过，生活告诉我们，在我们周围确还有另一种英雄。讲形象，也许远够不上熊腰虎背；论举止行为，平凡得有些平静。但日积月累、持之以恒，却也感人至深，足以警顽立懦。
你看在安徽魏庙乡，如今一句“看看人家查老师”，成了是非的“尺”、对错的“秤”。
如，魏庙井少地多，村民常为灌溉的事抢井、吵架。一次，查文红正上课，村主任进来拉起她就往外走，说两家人为谁先用井的事眼看要动手。待赶到地头，扁担锄头操起来了，一触即发。可一见查老师，两边突然都不好意思起来，还争什么呢——“看看人家查老师！”又如，魏庙路多泥泞，每次下过雨就要发动全村人平路。过去，是村干部挨家挨户求上门。查老师来了，老少爷们、媳妇妯娌都不好意思了，雨一停不用人叫，扛着家伙就出门，修自己家的路还等啥——“看看人家查老师！”
感人的事例，还有很多。既然盲姑娘海伦·凯勒一生不甘沉沦的人格力量，在一百年前的马克·吐温眼里，“和伟大的拿破仑一样伟大”，那么在当代中国，被干部群众赞为“不仅是块金子，更是一面镜子”的查文红，连同徐洪刚、徐虎、韩素云、李素丽等，不都是同样的难能可贵么？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倾心尽力；偶尔帮助他人也不难，难的是一以贯之！在我们的公民道德建设中，许多来自普通劳动岗位的先进典型，正是以自己的精神与行动印证了一条历久弥新的真理：持续的善行就是伟大。
一点也不要小觑了“凡人小事”。是的，英雄总是行人所未行，为人所难为。哪里有障碍与艰难，哪里就有英雄出现。愈是大艰难，愈出大英雄。危急关头，紧急时节，面对烈火硝烟，面对歹徒尖刀，是进是避固然要做出艰难选择。而同样的艰难与奉献，也出现在风平浪静时：要帮助孤苦无依的陌生人，自己却也不甚宽裕，不仅“救急”而且要“救穷”、“救瘫”……这同样是英雄壮举。所不同者，在于前者是在瞬间付出重大牺牲，而后者却将它转换成漫长过程中缓释的巨大奉献。形式变了，内容不变。
与其说有两种英雄，其实就是一种英雄。他们都将高尚的道德情操转化为高尚的行为，他们都是道德力量的化身。只要不拘泥于外形、容貌、年龄，你会看到他们都具备大无畏的英勇气概。莎士比亚说：“美德是勇敢的，善良从来不害怕什么。”他们都是我们仿效的楷模。自然，日常生活中助人为乐的英雄，无疑让我们有更多学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