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纸厦》
第8版(大地·读书)专栏:
评《纸厦》
吴秉杰
野莽先是编辑,当他写自己的长篇时,他同时也在编选、审读别人的小说作品。不知道这两者的联系会不会对他的创作带来一些影响?我一直认为,文学编辑和批评家的工作性质、艺术眼光是最接近的。都是在阅读大量作品的基础上,对新作作出评价,有所发现,也有所放弃;区别只是编辑阅读的是尚未发表的书稿,而评论家则读已出版的创作。或许就是因为曾有过大量的阅读,野莽便要求自己的作品能与众不同。《纸厦》描写出版行业及围绕着它的一些文化人的故事,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编辑们还更多地要考虑市场,评论家则不免有某种理念的追求。但不管怎样,除了少数观念超拔、独领高标者之外,我们可以忍受阅读其作品时的滞闷与压抑,以换取掘进中的新地泉;一般情况下,先要求小说写得“好看”,则是共同的。
《纸厦》又是一部写得好看的小说。
文学究竟是“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或仅仅是“纸厦”,搞出版的人更清楚这一点。不过野莽的这一作品指的不是文学创作,而是写一个出版社。“纸厦”与出版社有直接的关联,这有些巧妙,也有一点象征的意思。
在我看来,野莽小说中的阿里巴、魏子野这两个人物,都像是作者的化身。阿里巴富有才情,年轻且极具事业心、正义感,因而他便经常地处于出版社矛盾的漩涡之中。魏子野恬淡名利,独善其身,看破世情,只守着自己一份有价值的写作,他便能撇开世俗追求而带有一份透彻的眼光。野莽似乎把自己一分为二,分置于这两个看似矛盾的人物身上了。这可能也是他自己内心的矛盾和苦恼。从这个意义上说,野莽的这部小说似乎是没有什么“距离感”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纸厦》是一部属于文化反思的作品。《纸厦》所采用的写作方法和艺术特色,一面是“简化”,一面是“夸张”。简化需要一种透彻的洞察力,很快抓住对象特征的能力;夸张则更多的是语言的渲染与艺术风格的追求。更让人感兴趣的是《纸厦》所披露的那种文化现象和现状。当前的文化反思,首先是对文化人的反思,又集中于人格反思。我认为知识分子并不见得比其它社会阶层、人群更为高尚,但知识分子基于知识理性与视野所及,应该比其它人群更具有自我反省与反思的能力。这或许也是作为知识分子的可贵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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