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之不去的泡影——今日硅谷见闻之一

第7版(国际)
专栏：连载

挥之不去的泡影
——今日硅谷见闻之一
本报驻美国记者 刘爱成
硅谷，这块位于美国北加州的高新技术基地，曾独领世界信息产业之风骚，被看作世界新经济的“火车头”。然而，近两三年来，它却因新经济泡沫破裂而一蹶不振。今日硅谷，情形究竟如何？记者带着这个问题，走进了硅谷……
秋日的硅谷，枝头枯叶在微风中凋零。悄悄地，它正走进另一个寒冬。粗算起来，这个世界高新技术和信息产业的龙头老大走入低谷已两年有余。如今，踏访硅谷，听到当地一句非常流行的话：硅谷已成“鬼谷”。此话似乎过于夸张，但实情确有几分凄凉。
穿越硅谷几条主要公路，看到两旁不少建筑物已人去楼空。走进其中一处，一连七八幢办公楼和停车场空空如也，想问个路都难找到人。陪同记者访问的当地朋友说，这几幢空楼加起来大约有二十几万平方米，是思科公司租的，本来要当办公室，不想行情急转直下，公司人员没增反减，只好闲置着。据透露，整个硅谷现在大约有３０％到４０％的办公楼是空的。在这里工作２０多年的谢先生说，过去想在硅谷租套房子很不容易，一套仅８０到１００平方米的公寓月租高过２５００美元，现在最多１０００美元。不仅房价下降了一半，旅馆也便宜了５０％。
中午走进一家中型饭馆，看到用餐的人不多。一位女招待说，以前中午是最忙的，她一天工作五六个小时就可得小费１００多美元，现在一天能有２０美元就不错。据说，整个硅谷的饭馆生意比过去少了一半多。
裁员风盛，公司倒闭，导致失业率走高。目前，按照硅谷地区官方统计，当地失业率为７％以上。有关人士透露，这个数字不包括外国公民。在硅谷，有１／３以上的高科技人才是拿Ｈ１签证的外籍人，而他们在裁员中往往首当其冲。如果把这部分人算进去，失业率应在１５％以上。
今日硅谷，与“火红年代”确实不可同日而语。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著名教授亨利·罗文告诉记者，在硅谷有史以来的４次衰退中，这次最为严重。其最主要的原因是人为制造的泡沫太多。随着纳斯达克股价一落千丈，硅谷人从天上摔到了谷底。
在硅谷，谈起泡沫，人人摇头。当地享有盛誉的威桑古罗律师事务所一位律师说，那几年人们简直疯了。只要是个高科技公司，投资银行和风险投资商就争着抢着去投资。有的公司只需１０００万美元，投资商硬要给它５０００万，并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该公司上市。尤其是那些一窝蜂冒出来的网络公司，投资商简直不知怎样对它投资才好。这位律师说，“记得有一位年仅２５岁的风险投资商，向一家网络公司投了５００万美元。６个月后，他来找我要换一家公司。理由是这个公司两年才能上市，两年他只能赚４００万。时间太长，赚得太少。在那时的年轻人看来，３０岁以前不赚到２０００万美元就是失败者”。ＵＴ斯达康公司总裁陆宏亮说，在当时的硅谷，人人都有发财梦，谁都可以开公司，有公司就不愁投资。人才短缺，就提高待遇。结果住房、消费全上涨，助长泡沫不断扩大。一位魏先生对此深有体会：“我成立了一家网络公司，不缺资金就缺人才。找了一位从中国内地来的技术人员，需要什么手续我亲自去办，求他赶快上班。现在公司早垮了，钱赔完了。”
今日硅谷，受泡沫影响最严重的要数网络公司和电信行业。８０％被“炒”起来的网络公司已自行消失，只剩下少数有特色的几家大公司。至于电信行业，据说主要是购置电缆光缆之类的设备太多，存货大量积压，而眼下市场需求并不大。
第一波士顿投资银行的经理约翰·梅茨说，硅谷的泡沫，也使风险投资商尝到了自酿的苦酒。如今投资银行关闭的关闭，离开的离开，留下者规模变小了很多，也不愿再冒险。今年，对硅谷高科技行业的投资比两年前下降了５０％以上，风险投资者基本上是只看不投。而高科技上市公司更是寥寥无几。今年全美科技行业的公司上市总共只有１０家，而在前几年一个月就有２００家左右。
（本报洛杉矶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