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鳝鱼透骨鲜
第12版(大地·副刊)专栏:多咪斋
难忘鳝鱼透骨鲜
赵长顺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在我吃过的鱼类中,再也没有能比上黄鳝的鲜美了。不论是红烧,还是生炒、煨炖,我都觉得鲜美透骨。
我如此地偏爱黄鳝,也许与我小时候就喜欢捕黄鳝和吃黄鳝有关。对于我来说,捕黄鳝和吃黄鳝都是一件乐事。那时,家乡的河塘里和稻田中,有捕不完的黄鳝。捕黄鳝的方法很多,或用鱼钩钓、或用火把照、或用一种竹篾编成的呈丫字形的专用工具去捕。后一种方法大都是大人用的,我们只能用钩钓或火把照。用钩钓主要在白天。尽管夏天烈日当空,我们仍然赤着脚,背着鱼篓,拿着鱼钩在河塘边、田埂上寻寻觅觅。只要看到有洞穴冒着清水,我们便将带有蚯蚓的钩子伸进去,不一会儿,只见钩子动了,我们的心也动了,于是,猛地将钩子往外一拖,一条大黄鳝就成了我们的战利品。照黄鳝只能在夜晚。这时,黄鳝都爬到了洞外吸露水和捕食,我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自制的专用鱼夹,穿梭于田埂间、沟渠边。黄鳝见到火把一点都不动,我们则胸有成竹,对黄鳝的中部猛地一夹,它就成了瓮中之鳖。
黄鳝的生命力极强,我们将捕来的黄鳝养在一个小缸中,里面还放一两条泥鳅一起养,一两个月都不会死。家里如果来了客人或想改善伙食,则从缸中取出几条。那时农家吃黄鳝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炒银丝,也就是农家人常说的炒长鱼。另一种则是红烧,现在一些宾馆则称之为大烧马鞍桥。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炒银丝。母亲将一锅水烧开后,父亲用竹篮从缸中捞起几条活蹦乱跳的黄鳝,一手揭开翻滚的开水锅的锅盖,一手将黄鳝猛地朝锅里一倒,这时赶紧将锅盖压紧,黄鳝在锅中乱蹿,将锅盖撞得咚咚响,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再将黄鳝取出,用竹签将黄鳝划成条,剔除骨刺及内脏,留下余肉,加上适量的韭菜一起爆炒,一盘炒黄鳝还未端上桌,满屋已溢满了香气。那时的糁子饭虽然难以下咽,但有鲜美的炒黄鳝,照样能吃上两三碗。母亲见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总要笑着说:“馋猫见了腥,胀破了肚皮筋”。
走上工作岗位后才知道,我原来十分爱吃的黄鳝还是家乡的特色菜肴,怪不得那样地叫我馋涎欲滴。不要小看小小的黄鳝,用它可以制作出一百零八样的黄鳝席,尤以软兜黄鳝、银丝黄鳝、煨脐门、炝虎尾、生炒蝴蝶片、大烧马鞍桥等名扬海内外。我常常以家乡出产这样的名菜而骄傲,在餐桌上,总忘不了向客人介绍黄鳝,介绍它的捕捉方法、做法、美丽的传说和那透骨的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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