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发现的日本珍贵文物

第10版(人文社科)
专栏：

　　新发现的日本珍贵文物
沈乃文
日本12世纪的重要历史人物平清盛的珍贵文物——泥金写本《阿弥陀经》最近在北京大学发现。
　　平清盛生活于日本平安时代末期，相当于中国北宋末年和南宋初年，他率领武士集团，不仅将与其争雄的源氏武士集团几乎彻底消灭，还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西方称他为日本的第一位军事独裁者。
　　平清盛的文物，保存到今天的不多。其中最著名的，是今存于日本广岛湾的严岛神社的两套手写佛经。一套俗称“平清盛、赖盛合笔经”，是平清盛与其异母弟弟平赖盛，用时3年，以泥金（即以胶调合金粉所成的金泥）在磁青纸长卷上写的《妙法莲华经》、《无量义经》和《观普贤经》，1950年即被日本定为国宝。另外一套俗称“平家纳经”，是平清盛于日本长宽2年（1164）发愿，由平氏众子弟分头奉纳，用墨笔在遍洒金银的彩纸长卷上写成的。其中的《般若心经》，是平清盛于日本仁安2年（1167）以泥金写的。
　　泥金写经是最贵重的写经，既然平清盛先以泥金写了《般若心经》，后来又与平赖盛以泥金合写了《妙法莲华经》及其开结二经，为什么会独缺泥金本的《阿弥陀经》呢？如果当年他也曾以泥金写过《阿弥陀经》，今天又藏在什么地方呢？在重检北京大学收藏的宋元版古书时，我发现了谜底。
　　北京大学藏有一卷以泥金写在磁青纸上的《阿弥陀经》，卷端、卷尾题名“佛说阿弥陀经”，卷末以泥金题款“权中纳言平清盛”。细检之下，不仅落款是平清盛的亲笔，而且此卷几乎就是今藏日本严岛神社的“平家纳经”中平清盛奉纳的墨笔《阿弥陀经》的“克隆本”。两经卷系出同一位写经师之手，行款、字体、笔法几乎一丝不差。两经卷的不记年月，仅署职衔姓名的平清盛落款，也是几乎一模一样。考平清盛权代中纳言在日本应保元年至长宽2年（1161—1164）之间，则两经卷的抄写当在其发愿纳经的长宽2年。可以确认，此经不仅是平清盛泥金写经中前所未知的一种，而且还是时间最早的一种。
　　这一卷珍贵的日本文物之所以迄今未为人知，缘于一直被错认为是中国的宋代写经。1957年北京大学从特艺公司前门经营管理处下属的庆云堂买到这卷写经。卷外有墨笔楷书题签，上题“宋人金书阿弥陀经”，下题“精品高邕之持赠”，磁青纸卷末钤“高邕／不朽”朱文小方印，和“李盦／和尚”白文小方印。因知此经曾藏高邕家，高邕是今天所知误定此卷为“宋人写经”的源头，高邕字邕之，杭州人，清道光三十年（1850）生，善书画篆刻，尤好唐开元间北海太宁李邕的行草书，中日甲午战争（光绪二十年，1894）以后，改号聋公；晚年居上海，1921年卒。据此推断，高邕得此经当在甲午战争之前。此经在中国的重新装裱，估计也是高邕所为。在高邕之前，此经如何与其他平氏写经失散？如何从日本流入中国？如何为高邕所得？目前渺无线索。
　　庆云堂是北京专卖碑帖的老字号，《阿弥陀经》的货号为01112，价格为人民币20元，与一纸袋所装的40张运动员照片价格相等，显然是作为寻常写经收入的。庆云堂依据高邕题签，标此经作“宋人磁青纸写经一卷”。北大购入此经后，编目时也沿袭了高邕之讹，误作“宋人金书”，此经真实面目遂被掩盖至今。
　　今天长达一个世纪之久的误会，终于得以恢复真实的面目，真是令人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