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形势更加复杂
第7版(国际周刊)专栏:
中东形势更加复杂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 李莉
受“9·11”事件后国际关系变化的影响,中东形势在过去的一年中更趋复杂多变,成为国际社会普遍关注的焦点之一。
巴以深陷以暴易暴怪圈
“9·11”事件的发生,为巴以冲突注入了新的因素:一方面,以色列沙龙政府搭乘“反恐”战车,将巴勒斯坦最高权力机构定性为“支持恐怖主义活动的实体”,甚至把巴领导人阿拉法特与本·拉登相提并论,加大对巴的军事打击力度,长时间侵占巴控区并围困阿拉法特;另一方面,受“非常规”手段威力的启发和鼓舞,巴勒斯坦激进势力加紧对以色列人的袭击行动,自杀性爆炸事件迭起。双方以暴易暴,深陷报复与反报复的泥潭,巴以局势因此不断冲击“崩溃”的极限。
其间,国际社会加紧斡旋,为避免局势失控发挥了重要作用。“9·11”事件后,布什政府为确保反恐大局,逐渐放弃对巴以冲突奉行的“超脱”政策,明显加大介入力度。国务卿鲍威尔亲赴中东斡旋长达半月之久,美中东特使津尼等官员更是经常穿梭于巴以之间。今年6月下旬,布什总统提出中东和平新计划,有条件地支持巴勒斯坦建国,同时要求以色列结束自1967年以来对巴的占领。欧盟、俄罗斯等也先后派员前往中东调停,它们与联合国和美国联合召开的“中东问题四方会议”,正在成为巴以冲突新的国际调解机制。阿拉伯国家则发出和平倡议,承诺在以完全撤出1967年战争以后所占阿拉伯领土的前提下,所有阿拉伯国家将承认以色列的生存权,并与之建立正常关系。
经过多方努力,近来巴以局势确有缓解,双方已恢复谈判,并达成“伯利恒—加沙先行撤军”协议。不过,鉴于巴以重建互信仍需时日,美袒以压巴的立场未有根本改变,特别是美将撤换阿拉法特和民主改革作为巴建国的前提条件,巴以和平前景仍充满变数。
伊拉克问题迅速升温
多年来,伊拉克萨达姆政权一直是美国的一块“心病”,除掉它早已是美国的既定目标。“9·11”事件的发生,为美决心以武力“倒萨”提供了新的动力。首先,“9·11”事件本身进一步加剧了美国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恐惧,因此,布什政府欲借打击伊拉克收到“杀一儆百”的功效。其次,“反恐”战争在阿富汗的顺利推进也助长了美国的单边主义倾向,布什政府中有不少人相信,美国单打独干就可将伊拉克“搞定”。
一年来,美国不断为“倒萨”造势,并从各个方面加紧武力攻伊的准备。政治上,美将伊定性为“邪恶轴心”国家和“世界上最危险的政权”,努力寻找伊支持恐怖活动的证据。外交上,布什政府高官频繁出访,副总统和正、副国防部长就曾先后赴中东游说“前线国家”。军事上,美加紧制定对伊作战方案,并开始调整和加强在海湾的军事部署。面对美国强大攻势,伊拉克一方面积极备战,另一方面通过与周边国家改善关系、恢复与联合国对话等外交手段,努力化解美国的军事威胁。
尽管布什总统近来多次强调将“不惜一切代价”推翻萨达姆政权,但美在对伊动武前显然还要克服三大障碍:一是美决策层内部的意见分歧;二是国际社会普遍的反战之声;三是伊拉克战后安排的复杂性。换句话说,美对伊动武远未做好准备。
地区反美情绪高涨
“9·11”事件后,阿美互信严重受损。一方面,美国直接或间接地将恐怖主义同伊斯兰教联系起来,并把中东视为国际恐怖主义的重要源头和美反恐的重点地区;另一方面,阿拉伯世界对美借反恐推行霸权主义和袒护以色列沙龙政府对巴穷兵黩武的做法深感不满,民众反美情绪空前高涨,许多国家爆发大规模反美示威游行和“抵制美货运动”。
在此背景下,美与阿拉伯盟国的关系明显疏离,双方在阿富汗战争、巴以冲突和伊拉克等一系列问题上分歧严重,龃龉不断。如埃及在阿富汗战争中拒绝了美让其派兵的要求,沙特则先后表示拒绝美使用其领土攻打阿富汗和伊拉克。
面对共同压力,中东穆斯林国家以阿拉伯国家联盟和伊斯兰会议组织等地区合作机制为载体,明显加强了团结协作。今年3月召开的阿盟首脑会议顺利通过了沙特提出的中东和平新建议,这是阿拉伯国家首次就一个特定的地区问题解决方案完全达成一致。在伊拉克问题上,他们也都明确反对美国的动武计划。与此同时,这些国家原有的一些双边矛盾和争端也都出现缓和的迹象。如伊拉克与科威特和沙特的关系明显改善,与伊朗的关系大大缓和等。
随着美将反恐重点逐渐移至中东地区,各种不稳定因素正迅速积聚,该地区局势将持续紧张动荡,并将对整个国际形势产生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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