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上帝不远的地方

第11版(国际副刊)
专栏：环球漫笔

离上帝不远的地方
蒋元明
　　走一趟欧洲，你会有“中国的寺庙、欧洲的教堂”的感觉，参观教堂几乎成了每到一处的重要内容。
　　在德国北部吕贝克的圣玛丽教堂，我静默了十几分钟，想体会一下那种神圣虔诚的感觉；走进巴黎圣母院，在黑暗的大厅里，但见人们擎着十个法郎一支的蜡烛在穿行、朝拜；而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那优美、整齐的唱诗班的歌声，让我不禁驻足聆听。据说，荷兰一个只有12万人口的小城——马城，当地人向来客夸耀说：如果你在城里每天进一座教堂，每天进一家酒店，一年到头也不会重复！马城就是马斯特里赫特，因为在这里签署了欧盟条约而一夜成名。仅一个罗马，有名有姓的教堂就达450多座，还不说300多处修道院。欧洲，真是无处不教堂！
　　看多了就看出点名堂来，这教堂与中国的庙堂是有所不同的。中国的寺庙，特别是那些名头响亮的，如少林寺、五台庙，大都在崇山峻岭，“自古名山僧占多”，而且还往往把庙建在山顶上，比如峨眉金顶的普光殿，衡山的祝融殿，你想进一次香，可费老鼻子劲儿了。这也许是出家人想远离红尘、躲进深山老林之故，也许是中国人所受的苦难太多，水涨船高，佛门的门坎也随之提高的缘故。而欧洲的教堂则几乎全在城里，一抬腿就到。做礼拜，每星期的功课，首先是要方便易行，如同进酒吧喝啤酒一样。难怪上帝有那么多的信徒！
　　另外，中国的香客，烧香磕头，求神拜佛，求的是升官发财，求的是消灾免祸，图的是实惠；而欧洲的信徒，主要是去教堂洗礼，去忏悔，去斗私批邪，求得心灵的安慰。这么说好像老外的信仰比较高雅。其实，这也许与各自的历史有关。升官发财，这是中国长期的封建教育所致；消灾免祸，是因为面临的灾祸太多。佛教主要是唐代引进的，有唐僧取经为证，兴盛起来是以后的事，也就是中国封建社会走下坡路了，外患不已，内乱不止，旱灾水灾，灾难深重的老百姓只有求佛神保佑，灵不灵管不了那么多，哪里还顾得上雅不雅！而欧洲呢，资本主义萌芽早，几个世纪前就强盛起来，于是恃强凌弱，最先干的是海盗，后来干脆爬上岸去别人家里抢。打到北京的八国联军，除美国、日本，都是欧洲列强。老美其实也是欧洲后裔，他们祖先乘船到美洲，这里放几枪，那里放几炮，像追赶牲口一样将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的土著人几乎斩尽杀绝，再把非洲的“黑奴”一船一船地贩过去，途中闷死扔海里的不计其数……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那是要下地狱的！你说他不去洗礼，不去忏悔行吗？当洗完了，悔过了，该杀人还照样杀人，想放火还继续放火，反正仁慈的上帝总会宽恕他的子民的。“阿门！”
　　罗马城西北角的梵蒂冈，是世界天主教的中心，而统治这个中心的教皇，就成了教徒们的精神领袖，自称“基督在世的代表”。自从伟大的科学家哥白尼提出地球是围绕太阳转的学说，天主教奉为经典的“地心说”就受到了挑战。1600年，罗马教廷下令将坚持哥白尼学说的思想家布鲁诺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1633年，将又一个“日心说”的科学家伽利略监禁。可几百年过去了，地球依然自转加公转。1992年，教皇于是宣布为伽利略平反。
　　参观梵蒂冈的那天，排的长队在城外绕了几里路。走过圣彼得大教堂，走过教皇宫，来到圣彼得广场。导游用手一指说，你看右边长廊的第二个窗口，那就是教皇每个星期天出来露面的地方；教皇一出现，广场上的信徒就会欢声雷动，向前潮涌！教皇离上帝最近，站在能看到教皇的地方，那离上帝也不远了。
　　不过，在科技发达、航天飞机转游太空的今天，还有多少人真的相信上帝？一位每周必去教堂的罗马人这样袒露心迹：人是需要精神寄托的，辛辛苦苦干了一周，礼拜天去教堂听听唱诗班的歌声，放松一下头脑，有什么不好？他的话让我顿开茅塞。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有思想，有精神需求。人是需要精神寄托的，不管寄托在哪里，是上帝也好，是佛祖也罢，盼的是能给自己带来安慰和希望。所以，教堂的钟声能从上一千年敲到这一千年。（附图片）
徐鹏飞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