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母亲的悲剧命运——谈甬剧《典妻》

第12版(大地·文化纵横)
专栏：观艺录

一个母亲的悲剧命运
——谈甬剧《典妻》
何孝充
　　为了纪念我国革命文化战士柔石诞辰100周年，宁波市甬剧团演出了根据他的小说《为奴隶的母亲》改编创作的甬剧《典妻》。
　　《典妻》由剧作家罗怀臻改编创作。说它是对原作的改编，是因该剧的女主人公——“妻”这个人物是原作中的；其他几个重要人物，如：“夫”、“秀才”、“大娘”，还有“妻”的两个儿子，前有春宝、后有秋宝，都是原作中的。该剧的贯穿事件“典妻”也是原作中的。该剧的结构框架，就是“妻”被“夫”典出，别“夫”抛子（春宝），到秀才家为秀才生子（秋宝），三年期满后，又回到“夫”家，这都是非常尊重原作的。说它是在原作基础上的再创作，是出于把文学作品变成戏剧作品的需要，特别是出于要在戏中着重表现“妻”这个女主人公的悲剧命运的需要，重新安排了某些故事情节、重新塑造了某些人物性格。这些再创作，又是对原作的丰富和发展。
　　春宝的情节发展和“夫”的性格变化至关重要。这个发展和变化，使整个作品的戏剧性和戏剧冲突加强了，使之真正成为一个戏剧作品了。春宝情节的发展，直接导致了“妻”的悲剧命运。当“妻”最初听到“夫”要将她典出时，真如五雷轰顶，想去投河自尽。只是为了有钱治儿子病、救儿子命才逆来顺受忍辱偷生被典出去的。谁知事与愿违，她过了三年回家，儿子却死去了；原是为了儿子而不想死的她最终却抱着儿子的尸体含恨投江了。这是多么惨痛的一场悲剧、多么惨痛的一个悲剧命运。“夫”的性格变化，则是从家庭内部促进了“妻”的悲剧命运加速形成，又使“妻”的悲剧命运增添了极其惨烈的气氛。“妻”的悲剧命运的必然性是令人信服的，因此“妻”的悲剧命运就更有感染力和震撼力。
　　这部戏，对“妻”的悲剧命运既写出了它的社会原因，也写出了“妻”自身的性格原因。在社会原因方面，“妻”并没有一句唱词、一句道白宣泄对黑暗的旧社会和吃人的旧社会的怨恨，而是由“夫”、秀才、大娘三个人的行为折射出旧社会的暗无天日和旧社会的吃人本质。在“妻”的自身性格原因方面，则是一个母亲对亲生儿子的无比疼爱和一个妻子对赌徒酒鬼丈夫谎言的轻信，而且这两方面又紧紧地凝结在一起。正是这个自身性格，决定了这部悲剧和“妻”悲剧命运的特点。这部戏具有对旧社会、对历史的认识作用。由于新社会脱胎于旧社会，新社会也藏有旧社会的某些污垢，在一定的条件下，还会沉渣泛起变相还魂，从而又使这部戏具有现实的警世作用。
　　可以说，剧作家罗怀臻的改编创作是成功的，以导演曹其敬为首的舞台艺术家们在剧本文学基础上的再创作是讲究的，也是有成就的。几个扮演主要人物的演员，在导演的帮助下，比较好地完成了任务，塑造出几个特定的舞台形象；尤其是扮演女主人公“妻”的王锦文是一位青年演员，把“妻”的复杂多变的思想感情演得准确而有分寸，把揭示“妻”内心活动的重点唱段唱得声情并茂，使“妻”的舞台形象令人难忘。
　　这部戏的个别重点场次显得有些拖沓，其中的某些唱段显得游离，还有些虚实不够协调的现象。如能压缩一下，舍弃一些，再精致一些，会使整个戏更精炼、更精彩、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