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出壮美的低空航线

第4版(要闻)
专栏：

划出壮美的低空航线
新华社记者 陈辉 徐壮志 本报记者 贾昭全
　　当我们走进孙凤阳所在的团队，走进他驾驶的战机，走进他曾多次接机的制造公司，走近他的战友、同事，一个愈发真实的孙凤阳凸现在我们的眼前。
　　气冲霄汉的胆识，让战友们心服口服
“在空军6航校，我的飞行技术在同期毕业的40多名飞行员中排第一。听说早几年分到北空航运团的孙凤阳曾是我们航校大名鼎鼎的飞行尖子，总想与他比个高低。”接受记者采访，战友李魁元道出了当年的小秘密。
　　当我军集团军第一支陆航部队组建时，心比天高的李魁元和孙凤阳走到了一起。头一次同机飞行，李魁元请孙凤阳驾机。一上机，直升机就已经轻轻离了地，李魁元吃惊不小：起飞着陆看似简单，但飞得又稳又轻，让人不知不觉，没有相当功夫是做不到的。也许是窥出李魁元的心思，到了空中，孙凤阳一连做出俯冲跃升、转弯急停、半滚倒转、骑树梢、钻电线、高速掠地180度回转等十几个高难度动作。这些惊险动作李魁元也曾飞过，但串在一起，且速度之快，幅度之大，还是少见。
　　在后来的接触中，李魁元发现，孙凤阳不仅飞行技艺高超，而且探索精神十足。一次，团里进行“U”形起飞、“O”形着陆新科目训练。这种高难度战术动作，飞行教材上没有说明，外军资料中也没有解释，一些人提出等兄弟部队飞出来，再练也不迟。孙凤阳没有吭声，但一连几天训练场上却不见他的影子了。
　　李魁元心里纳闷。晚上他来到孙凤阳宿舍，一推门，发现满头大汗的孙凤阳对着几块西瓜发愣。李魁元正要伸手拿瓜，孙凤阳连忙拦住：“慢点，你瞧这是什么？”原来，西瓜上落着几只苍蝇。孙凤阳用手一轰，苍蝇一转弯不见了，瞬间又落到西瓜上。轰走、落下，一连反复了几次之后，孙凤阳兴奋地对李魁元说：“你仔细看看，苍蝇起飞、降落时总是飞弧线，像不像‘U’形起飞，‘O’形着陆。”李魁元恍然大悟。第二天，孙凤阳和李魁元终于揣摩出了操作要领。
　　真正让李魁元口服心服的是孙凤阳在2000年进行的一次重大演兵行动中的表现。当时，刚刚担任团长的孙凤阳担负地面指挥，作为大队长的李魁元任长机，带领另两架直升机进行火箭实弹攻击。
　　按常规，直升机攻击的地面靶标是一个直径50米的大圆圈，命中率达到30％就算优秀，可这次要打的是个直径不足10米的碉堡，要求几秒内完成战术突防，对目标实施毁灭性打击。几次预演，火箭弹全都跑了靶，李魁元急得直跺脚。可孙凤阳一点火气都没有，让他一遍遍接着练。只是每次降落时，爬上直升机，仔细查看射击诸元。
　　演习前夜，双眼布满血丝的孙凤阳找到李魁元，告诉他射击误差的原因已找到，并很有把握地说：“就照我说的办法去打！”第二天，李魁元驾机飞到射击区域，按孙凤阳交代的打法，操纵杆一推，一个大角度俯冲，30多枚火箭弹呼啸而出，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就把碉堡整个覆盖了。
　　原来，武装直升机的射击挂架存在着微小的误差，再加上立体目标以前没打过，按正常瞄准有偏移。
　　3000万字的资料，储存着猎鹰飞天的梦想
　　只要登录信息网，打开孙凤阳的数据库，一个画面精美，内容丰富的板块便会展现在面前。3000多万字的文字资料和800多组军事照片构成了“飞行天地”、“外军研究”、“军兵种知识”等各具特色的8个栏目。
　　一台陈旧的金长城牌微机，记载着孙凤阳追求高科技知识的艰难足迹。
　　一场海湾战争初展了现代战争的端倪。孙凤阳敏锐地意识到“半是学者半是兵”已经成为高科技武器和高科技战争对军人的形象塑造与素质要求。当时计算机刚开始在国内普及，孙凤阳拿出多年的积蓄，买了一台微机。计算机搬到家后，他听说团机要股来了一个懂软件的新兵，当晚就找上门讨教。
　　GPS技术、计算机技术……无数个不眠之夜，孙凤阳一步一步向着高技术的海洋涉猎，一步一步朝着新知识的天空翱翔。他在计算机上研究分析外军如何运用信息导航，设计出《陆军航空兵数字地图飞行指挥作业系统》软件；他在计算机上制定飞行计划，设计出高难度的飞行动作；他还在计算机上研究国际上各种先进武装直升机的技战术性能和优缺点，写出了“陆军航空兵的发展趋势”等20多篇富有见地的论文。
　　联网三军，拓展视野。团副参谋长钱振民介绍说，孙凤阳点燃的学习高科技的星星之火，在直升机团已成燎原之势。团里的模拟对抗网，每天都吸引着几百名官兵进行战术讨论和对抗演练。
　　5次接飞机，让哈飞人领略了孙凤阳的执着
　　那年，孙凤阳带队来哈尔滨飞机制造公司接即将装备部队的武装直升机。刚下车，他就提出把所要接的5架直升机全飞个遍。许多人劝他，都快过年了，反正这些直升机已多次检验和试飞过，不会有问题的。孙凤阳就是不听这个劝。
　　东北的冬季滴水成冰，在无遮无拦的机场上，一连几天，孙凤阳钻进冰窟般的直升机，一架接一架地试飞。
　　几年来，孙凤阳先后5次到哈飞接直升机。哈飞公司飞行工程师于洪亮发现，每次接机他都坚持做到三个一遍：不论是地面检查还是飞行测试，都要过问一遍；不论那架飞机由谁负责接机签字，都要亲自试飞一遍；不论是新接飞机还是返修飞机，都要对照性能参数检查一遍。
　　令于洪亮感动的是，每次孙凤阳来接机，不只是挑问题，还经常结合自己的飞行经验，同工厂一起研究攻关。5次接飞，他先后提出了改进发动机燃油调节器、无线电指示罗盘、磁性探测器、前轮脚踏板等10多条的建议，促进了产品质量提高和性能优化。
　　武装机型稳瞄系统的性能如何，厂家通常采用“地面热效验法”进行检验，在实际应用中总达不到最佳效果。孙凤阳得知后，主动与工厂一道攻关。他驾驶直升机，让技术人员在他身后讲体会，共同研究解决的办法，几次反复试验，终于攻下了这个难题。
　　于洪亮与孙凤阳的深情厚谊也是在试飞中结下的。“急跃升”是一个极具风险性、挑战性的动作，拉过头就会机毁人亡。即使是试飞员也很少飞这样的动作。据国际航空界权威人士统计，世界大多数空难事件，都是在飞机失速，进入尾旋状态下发生的，而这种高角度俯冲跃升，却是一种考验发动机性能和飞行员驾驶技术的典型飞行。本来于洪亮能飞这个动作，可孙凤阳却提出试一把。于洪亮说：“这可是用自己的生命检验直升机的性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