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傲视天地间——记北京军区某集团军直升机团团长孙凤阳

第1版(要闻)
专栏：

猎鹰傲视天地间
——记北京军区某集团军直升机团团长孙凤阳
本报记者 贾昭全 新华社记者 贾永 陈辉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
傅永国
　　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低低的云层下，孙凤阳驾驶着涂了迷彩的武装直升机，机警地搜寻着草丛中幽灵般的“猎物”。机翼飞旋，一串令人晕眩的斑斓弧线，吸引着看台上的目光。
　　凄厉的嘶鸣回荡在天地之间。突然，直升机昂头直上云霄，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地面俯冲而来——
　　50米，30米，10米，5米……地上，几乎每颗心都提了起来。正在参观的一位外军高级将领捏着手中的毛巾，抬起的胳膊悬停在了半空。
　　草末飞溅。就在直升机掠过看台的刹那，远处腾起一片火光，呼啸而出的导弹，直中“猎物”……
　　掌声四起。
　　将军特意走下看台，向孙凤阳祝贺：“我看过很多国家的飞行表演，这是最好的之一。”他拍拍孙凤阳的肩膀，“飞直升机你是NO.1。”
　　当然，异国将军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只是这位荣立过一等功的特级直升机飞行员3800多个小时飞行历险中的普通一瞬。作为中国精锐陆军部队的武装直升机团团长，孙凤阳42岁的人生航迹也像他的惊险飞行表演一样，充满着一个接一个的挑战和突破。
　　（一）
　　两代军人的飞天梦想，托起了孙凤阳26载翱翔空中的双翼。从军前夜，时任某高炮部队副参谋长的父亲孙芸田讲述的悲怆往事，孙凤阳永远也忘不了———
　　当年，由于我军没有自己的空军，猖狂的敌机常常如入无人之境。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战友被炸死炸伤，孙芸田坚决要求去了高炮部队。
　　泪水，挂满了父亲的脸庞；重托，落在了儿子的肩头。父亲拉着孩子的手：“你可得当最棒的飞行员，不能再让我们这代军人的心头之痛，在你们这一代身上重演！”
　　16岁应招进入空军某航校，17岁在同批44名学员中第一个放单飞，19岁成为所在部队历史上最年轻的机长……1985年，年仅25岁的孙凤阳已是北京军区空军航运团具有四种气象飞行能力的机长、指挥员和教练员。然而，就像父亲心头难以忘却的沉痛记忆一样，驾驶运输机的孙凤阳心中也始终隐藏着挥之不去的遗憾：何时才能驾驶战机一飞冲天、纵横苍穹？
　　也就是这一年，在百万大裁军的同时，中央军委作出了组建陆军航空兵的决策。鹰一样敏锐的孙凤阳意识到自己挑战长空的新机遇出现了。两年之后，当第一支直升机部队正式编入陆军集团军，孙凤阳举家从繁华的首都搬到了荒凉的保定市郊——此时，力邀他转业加盟的一家直升机公司给他开出的价码是：高于部队10倍以上的月薪，外加轿车和三室两厅的住房。
妻子王爱华全力支持丈夫选择陆航。“鹰为长空而生”，这位新中国第五批女飞行员深知，高处立足，才是鹰的追求！
　　如果把运输直升机比做温和的飞鸽，武装直升机就是勇猛的猎鹰。作为无处不在的“低空杀手”、纵横逾越的战场“明星”，武装直升机的出现，使陆战形态发生了质的变化。早在中国陆航部队诞生之前，世界上已有30多个国家拥有了陆军航空兵。
　　路在人的脚下，长空在猎鹰的翼下。从零开始的孙凤阳和战友们急起直追，在千难万险中锤炼着雏鹰的羽翼，用一次次生命的历险，为猛虎般的中国陆军插上钢铁的翅膀。
　　“莱韦斯曼”——以创造这个动作的一位飞行家名字命名的惊险动作。这套70度大俯角、大仰角来回俯冲跃升的飞行动作的危险性在于，稍有疏忽便会导致直升机失控。国际上，能飞这个动作的都是顶尖飞行员。国内能完成这套动作的，更是凤毛麟角。
　　在哈尔滨飞机制造厂的一次试飞中，孙凤阳被试飞员张么年表演的“莱韦斯曼”深深吸引，决心把这套表演动作改造为实战动作。
　　从40度角开始，孙凤阳向“莱韦斯曼”发起挑战：50度，60度……经过千百次炼狱般的剧烈俯冲和腾空拉起，3个月后，孙凤阳把这个一级风险科目由70度刷新到80度，实现了我军直升机飞行史上的一次艰难的跨越。倒飞盘旋、悬停点头、水平梅花、U型起飞、O型着陆……凭着那股超越别人更超越自己的勇气，孙凤阳一连飞出了陆军航空兵的34项第一。
　　（二）
　　如同猎鹰执着于长空，孙凤阳用全部的身心拥抱他的陆航飞行事业，力求每一次起飞都有一次新的突破。透过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几场局部战争的硝烟，他清楚地意识到，历史没有给作为后来者的中国陆航部队按部就班的从容。因此，当几家航空公司的试飞员不愿承担国产武装直升机投产前的最后一次发动机负载极限试飞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孙凤阳主动请求：“我来飞！”
　　这是以生命作代价的试飞——飞行员必须在直升机发动机最低最高极限之间转换状态，才能检验出直升机“心脏”的承受性能。一旦发生意外，直升机就会瞬间解体。孙凤阳这样的资深飞行员，当然明白这种玩命飞行意味着什么。
　　机声轰鸣。直升机在一片焦虑的目光中起飞。孙凤阳猛然将发动机拉到最大功率，以极限速度刺向苍穹，无边的云彩迎面爆炸——
　　直升机像脱缰的野马穿云破雾。在3000米高空，孙凤阳来了个紧急减速，窗外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真正的超越极限飞行。孙凤阳使出浑身的解数，一直将速度猛提到超过最高设计时速20公里，武装直升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蓝天大地间上下穿越，卷起的旋风时而把云雾搅散，时而吹得树枝哗哗作响……伴随着发动机发出的一声声恐怖怪叫，孙凤阳以一系列惊险多变的战术动作，检测出战机的近百个性能数据。
　　面对日新月异的新军事革命，孙凤阳要让科技拓宽猎鹰的视野。团里建起模拟对抗网，全团官兵可以随时在网上进行战术讨论、模拟教学和攻防演练。在他的资料库中，储存着3000多万字的文字资料和80多种型号的直升机图片。飞行天地、外军研究等充满前沿知识、独到见解、超前思维的8个栏目，每天都吸引着全团的官兵……
　　猎鹰飞过，一次次超越与突破，融进了中国陆航的奋飞之路：他创造的“指标训练法”、“超越训练法”，使飞行员的训练周期缩短了2／3；他撰写的《陆军航空兵发展趋势》、《陆军航空兵与多兵种联合作战中应把握的问题》等20篇论文，引起上级关注；他主持制定、编写的16种军事训练法规和飞行训练教材，已开始在全军陆航部队推行试用。
　　（三）
　　燕山深处，浓云密布。9架武装直升机仿佛雾海中航行的小船，在九曲回肠的峡谷中时浮时沉。尽管气象部门一再建议取消飞行计划，孙凤阳仍然决定利用10时至12时之间两小时相对稳定的气象，穿越这条从来没有直升机敢闯的死亡之谷，奇袭“蓝军”——这是一场现代化的演兵，孙凤阳不能容忍在这样一曲宏大的交响曲中没有直升机旋翼奏出的强音。
　　长长的旋翼吃力地搅动着湿湿的雾气，孙凤阳娴熟地协调着手中的操纵杆和脚下的方向舵，率领机群搜索前进。
　　穿迷雾、闯峡谷、掠波峰，孙凤阳率队机警地在“蓝军”强大的电子侦察干扰和密织的弹雨中迂回穿梭，直扑“蓝军”阵地。
　　然而，天公似乎有意考验孙凤阳和他的战友。几团飞卷的低云突然遮住了他们攻击的目标——山脚下的死角里，两座坚固的碉堡。
　　2分钟后，“红军”的炮火就要覆盖这方区域。
　　如果不在这短短的60秒中摧毁目标，直升机只能在这次演兵中扮演看客的角色了。
　　“战争”容不得丝毫的犹豫，孙凤阳寻机改变攻击队型，贴着一条干涸的河沟掠地飞行，穿过“蓝军”火力封锁，从另一侧发起攻击。就在导弹喷着明亮的尾焰以令人吃惊的精度钻进“蓝军”碉堡射孔时，长空中响起了炮弹的呼啸声——但此刻，一切已有惊无险……
　　也许是苍天为猎鹰的机警勇敢所感动，机群返航途中，一道彩虹出现在白云上空。（附图片）
　　孙凤阳主持制定、编写的十六种军事训练法规和教材，已开始在全军陆航部队推行试用。新华社记者 王建民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