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立时代潮头——从“余孝德现象”看当代劳模的先进性

第10版(党的建设周刊)
专栏：本期聚焦

永立时代潮头
——从“余孝德现象”看当代劳模的先进性
本报记者 夏长勇
　　余孝德，北京建筑业大名鼎鼎的人物，两次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两次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3次被评为北京市劳模，曾获“全国工人十杰”称号，获得的荣誉称号总计近70个。
　　2001年底，余孝德“下海”了，而且是被他所在的单位——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逼”下去的。当年12月7日，“北京市余孝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挂牌。
　　“劳模可以当老板吗？”“新形势下劳模的先进性体现在什么地方？”“余孝德现象”引起许多人的兴趣。
　　劳模余孝德
48岁的余孝德，在中建一局干了32年。
余孝德木工出身，干活像拼命，在早年就是工人的“头儿”。1982年，他在中建一局较早地打起了“青年突击队”的大旗，从此，他带领这支队伍顶风冒雨，苦战硬干，创造了建筑业的一个个奇迹：以10天一层楼的速度，盖起北京国际艺苑皇冠假日饭店；以7天一层楼的速度盖起首钢医院；在北京精品大厦施工中，270天完成12.3万平方米，平均3天盖一层楼，创造出与“深圳速度”齐名的“北京速度”。
　　更令同行服气的是，自北京市开展建筑工程“长城杯”竞赛以来，余孝德干的工程项项都获“长城杯”，有的还获全国建筑工程鲁班奖，工程优质率达到100％。余孝德的名字，成为中建一局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
　　作为一名全国劳模，在每一次改革浪潮到来时，余孝德都勇敢地立于潮头。上世纪80年代初，“鲁布革”现象在中国建筑界引起强烈震动，人们意识到，建筑业要从劳动密集型向管理、技术密集型转变，就必须实行经营管理层与劳务层的“两层分离”。余孝德大胆“吃螃蟹”，1998年，他担任“余孝德建筑工程公司”经理，带领几十名工人、联合2000多人的外协力量，在建筑劳务市场闯出了一片天。
　　2001年，改革又把余孝德推到前台。这年7月，建设部颁布建筑行业新的资质管理办法，办法规定，申请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资质的公司，不得再申请劳务分包。这就意味着，余孝德所在的中建一局三公司数百名吃劳务饭的工人必须离开中建，自谋出路。
　　“绝不能简单地把工人推向社会。”中建一局领导经过再三研究，决定由余孝德牵头，成立一家股份制的劳务公司，将工人们“带”向市场。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余孝德勇敢地接受了挑战。2001年12月7日，民营企业“北京市余孝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挂牌了。这家股份制企业吸纳了原中建三公司劳务公司的70名工人，公司有12名股东，余孝德自己出资40万元，当了总经理。
　　“老板”余孝德
　　中建一局三公司党委书记黄永臣说：对余孝德，我们是“扶上马”，还要“送一程”。
　　这一程送得够远。中建一局三公司不仅无偿让出了“余孝德”这块金字招牌，还决定：今后三公司的劳务工程优先让余孝德的公司做；3年内，如果余孝德的公司经营不下去，他带走的70多名工人还可以回到三公司。人们都希望余孝德成功，因为在未来几年内，中建一局三公司的职工将从1700人通过重组减员至950人，大家盼望余孝德能给公司蹚出一条成功的“分流”之路。
　　余孝德成功了。在短短六七个月的时间内，他的公司同时运作着“美欣家园”、“国防科技大学体育馆”等5个大的劳务工程项目，施工总面积达到33万平方米，完工的项目个个都夺得结构“长城杯”。从四川来的2000多名外协民工月收入都在2000元以上。
　　几十年国有企业的培养，使余孝德有了丰富的管理经验。他按劳动强度、劳动量，把各工种打成分，工人按分取酬，多劳多得。他重视人才，从外地“挖”来的6名大学毕业生个个重用，月薪5000元，年底还有两三万元的奖金。
　　余孝德对工人真好。外协工的衣服，从上到下，一年发一套，铺盖一年一换。他和外协工一起吃大食堂，端午节有粽子，中秋节有月饼，平常顿顿有肉，管足管够。要过年了，他给民工买好车票，包好火车皮，一人还发500元路费、700元鞭炮钱。工人们说：“这个老板太厚道，不像个老板。”余孝德说：“我是工人出身的劳模，啥时候都不能忘本！”
　　劳模余孝德下了“海”，老客户依然跟踪而至，有的业主宁可不搞招标，也坚持要请余孝德公司来施工。还有些业主在楼盘销售广告里特意写明：“由全国劳模余孝德的公司承担工程施工”。
　　“余孝德现象”说明了什么
　　余孝德的成功，在中国建筑总公司内引起不小的反响，一个最直接的成果是：在余孝德的带动下，仅中建一局三公司就又诞生了“天朗”、“中建华成”两个民营公司，类似的民营企业也相继在中建一局其它公司产生。一条崭新的建筑业国企人员分流之路，被越拓越宽。
　　更有意义的是，“余孝德现象”引起人们更深层次的思考：在新的形势下，劳模的先进性该如何体现？
　　劳模，是劳动行业的模范。在传统意义上，他们的角色被定位在“安心本职”、“拼搏苦干”、“任劳任怨”，其意义在于：劳模，是国营生产或科研一线普通劳动者的一面旗帜。现在，劳模余孝德的角色变了，他干得再苦再累，赢得的是民营企业的利润。他，还称得上是一面旗帜吗？
　　谈起这个话题，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党组书记张青林态度明朗，在他眼中，余孝德身上体现了当代劳模的三个特点。
　　创新品质。上世纪80年代初，国家有关部门就认识到，中国建筑业要赶上国际先进水平，必须向管理与技术密集型发展，具体分三步走：第一步，变工程上的“大兵团”作战为“项目法施工”，按市场要求配置生产要素；第二步，打破施工企业的行政建制，成立企业内部劳务市场；第三步，建筑劳务市场彻底社会化。余孝德公司的成立，是改革发展的必然。作为全国劳模，他打破旧意识羁绊，勇敢地走在改革最前列，体现了劳模的创新品质。
　　先进本色。当前的建筑业是个完全竞争性的行业，建筑产业工人的先进性就体现在敢于冲击市场，拼搏市场。余孝德本是个国企职工，本可安心当劳模，市场压力压不到他。然而，在改革关头，他最终选择了走向市场，勇敢地担负起上百名国企工人、2000多名外协工的生存压力。
　　时代精神。劳模的先进性是发展的，榜样要有时代性。在当前改革创新的新形势下，余孝德高扛起“劳模”这面品牌大旗，带领下岗分流职工闯出了一片就业新天地，他是国企人员分流改革中的先行者，发挥了很好的作用。这样的劳模，无疑是时代的佼佼者！（附图片）
　　余孝德（中）在工地指挥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