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电东送看小湾——来自西电东送工程现场的报道

第1版(要闻)
专栏：

西电东送看小湾
——来自西电东送工程现场的报道
本报记者 冉永平
　　想不到高原的雨也这般缠绵，忽紧忽慢，没完没了。在云南小湾水电站工地采访的3天，天天下雨。对于小湾建设者来说，漫长的雨季带来的不仅仅是不便，更是危险。因为，小湾工地周边是全国泥石流发生最频繁的地区之一。
　　难：在青山绿水掩盖下的豆腐渣地貌上，在地震带上建全球最高拱坝，人说是天下第一难
　　作为西电东送的标志性工程，小湾是目前国内在建的仅次于三峡的世界级特大型水电站，装机容量420万千瓦。著名水电专家潘家铮院士说，小湾的建设难度是世界之冠。
　　云南澜沧江水电开发公司总经理寇伟向记者解释，之所以说小湾建设难度世界第一，不仅因为小湾的坝高达292米，是全球最高的双曲拱坝，更重要的是小湾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地质条件。小湾地处云南南涧县和凤庆县交界处的澜沧江中游江段，这里是地震多发区，处于地震带上。地质条件非常恶劣，属于堆积体地貌，极易发生泥石流。
　　7月6日一早，从昆明出发去工地，不到500公里的路，跑了八九个小时。其中差不多1／3的时间用在了只有70多公里，为工程新修的岔小公路上。去时运气不错，虽然一路上到处是山体滑坡，经常眼看着山坡上的石头往下滚，但都闯过来了。但9日回程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泥石流把整条路堵死了。司机丁师傅常年跑这条路有经验，把车停下等着疏通。没有经验的司机冒险前行，陷在当中进退不得，山上的泥石仍在往下滚，看了让人心惊肉跳。
　　闻讯赶来疏通的岔小公路项目部工程师小杨告诉记者：小湾这里的岩石很多是绢云母片岩、碳质页岩和片岩。这种岩石遇水就软化、泥化，形成泥石流，很难治理。岔小公路是小湾的生命线，所有物资设备都要从这里进去，不能等你全治理好再通车，只能边修、边治、边通车，所以像今天这样的断路情况是常事。
　　大坝工地的地质情况同样险恶。负责大坝左肩开挖的水电八局的项目经理老周对记者说：“小湾的坝肩开挖是难度最大的工程之一。一是坡度太陡，大多都在60度上下，大型施工设备上去难。更重要的是地质条件太差，几乎全是堆积体。”周经理解释，所谓堆积体形象地说就是用石头泥土堆起来的山，不是整的岩石，因此稳定性极差，在这样的基础上建大坝，世界最著名的5家公司来看了都摇头。
　　记者感受到的这些还只是前期工作，至于今后大坝的抗震系数、高拱坝工作性态、高水头消能、水库诱发地震等难题都如一个个拦路虎等在那里。
　　苦：在人烟罕至的群山峻岭里风餐露宿，别妻离子一干十年，谁能说不苦？
　　“我是3月到的工地，从西宁出发那天，4岁的孩子缠着我说：妈妈你带我去云南吧，不然我又要好长好长时间见不到你了……”水电四局30岁的女工王莉萍说到这里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四局和三局负责右坝肩开挖，联营体的张书记没有让找干部，而找了一屋子一线工人和记者座谈。情绪稍稳定一点后，小王接着说：“在工地苦点累点都没什么，最牵挂的就是孩子。”
　　39岁的赵建峡是三局的，父亲建设刘家峡时生的他。他说：“我17岁干水电，现在儿子已经10岁了，这10年里几乎没有和孩子在一块过。我们水电工人天南海北地跑，常年不在家，最担心的是孩子的教育。”
　　说到水电职工的艰苦，大家七嘴八舌。这个说，家里老人生病了，也没顾得上看一眼。那个说，老辈也是一辈子搞水电，来信来电话只问问安全，别的啥也不讲，生病了也不知道，怕分你的心。
　　牢骚归牢骚，我问他们：“如果继续招标，你们希望中还是不中？”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当然希望中！”“现在你们照顾不了家小，后悔不后悔？”“不后悔，谁让我们干这行呢。再说看到大坝建起来，满自豪的。”
　　参与岔小公路施工的水电14局工人张超描述了当时的情景：“1999年12月我到工地时，方圆几十里地就看到一间彝族老乡的茅棚，山上到处是猴子，根本看不到人影。那时候营地还没建，只好住帐篷。三块石头支口锅就做饭。旱季里找不到水，吃水要跑很远的山路去挑。吃的水都不够，别说洗澡，就是洗脸都是奢侈的事情。”
　　欣慰的是，随着工程建设的推进，小湾的生活后勤设施比过去有了很大改善。比如营地，永久性的建筑替代了过去的临时性建筑。
　　在小湾工地采访的几天里，记者始终被水电建设者的事迹感动着。
　　值：年发电近200亿千瓦时，调峰作用相当于不花钱就得一百万级电站，谁说不是一座金山？
　　小湾是澜沧江水电梯级开发的龙头电站。澜沧江水能资源蕴藏量约3656万千瓦，在中国12大水电基地中排第三。小湾建成后，不仅自身装机规模大，而且由于库容达到150亿立方米，枯水期调峰作用很大。仅这一项，就相当于不花一分钱多建了一座百万级的水电站。因此，小湾是云南西电东送的龙头项目，也是国家西电东送的标志性工程。
　　云南省电力公司总经理、澜沧江水电开发公司董事长肖鹏告诉记者：“云南是我国水电资源最丰富的省份，是西电东送带动了云南的水电开发。随着小湾等特大型水电站的建设，云南将成为全国最大的水电基地，送出的电能将达到千万千瓦。那时云南的经济结构将发生重大变化，电力将成为支柱产业。”
　　宏观上的意义要到未来才能显现，而小湾建设给周围老百姓带来的实惠却已经看到。
　　南涧和凤庆都是国家级贫困县，而工地周围的地区又都是县里最贫困的乡镇。小湾建设以来，这些乡镇一跃成为县里收入最高的乡镇。比如凤庆县小湾镇，1998年财政收入才95万元，2001年已经达到了700多万元。当地政府的同志介绍，过去为温饱发愁的农民，如今家家户户开始买彩电了，不少家还装了电话，有的甚至还破天荒地用上了手机。
　　记者在导流洞工地随意采访了几位当地农民工。一名叫杨志昌的凤庆县农民告诉我，他从2000年3月在工地干活，每月收入600元左右，两年来已经收入了15000多元，而过去在家里种田一年只有2000元收入。19岁的李杰家住南涧县新民乡，他说，现在他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他一个人在工地的收入相当于父母和姐姐三个人种田的收入。
　　这一切变化得益于小湾、得益于西电东送、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而这些变化还只是初步的。因为小湾算上前期工程，才开始了两年。对于未来的美好前景，小湾的建设者清楚，小湾周围的老百姓心里同样藏着一份美好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