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中国足球队六场小组赛之我见

第8版(体育)
专栏：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中国足球队六场小组赛之我见
本报记者汪大昭
当世界足球运动跨进新世纪的时候，博拉·米卢蒂诺维奇领着一群中国球员，一路坎坷来到这项竞技的最高殿堂的台阶下。足球号称世界第一运动，尚在蹒跚学步的中国足球走还走不稳，就奋力朝着国人企盼的目标疾跑。一个半月过去，中国队以六战全胜、得失球25∶3的成绩，进入了亚洲十强之列。这是一个开赛之前就已十拿九稳的战果，本身不足以引起人们任何兴奋。然而，中国队的进击过程未能给球迷带来欢乐开心，就少不了受到指责，诸多问题是出线的结局所难以掩饰的。
　　关于状态
　　经历过6次世界杯亚洲区外围赛的磨砺，要求中国队在小组赛中势如破竹，并不过分。当初，中国队在抽签时与三支弱队同组，没有引起任何议论，表明实力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比起前几届世界杯外围赛，中国队曾分别与朝鲜、伊朗、伊拉克等队争夺小组出线权，现在的局面发生了很大变化，没有一个对手敢说出“战胜中国队”的大话。
　　但是，中国队的表现实在与强者的身份不符。球队自称“基本满意”，而球迷和传媒的反映是基本不满意。在中国队主场的看台上，甚至出现倒戈为对手加油的怪事。这一时期的许多报刊上，对中国队的批评也逐步升级，小组赛的舆论环境空前紧张。
　　中国队的国际排名远远高出对手，球员在职业化体制下磨炼更是令对手望尘莫及，人们当然有理由希望中国队潇洒走过小组赛的路程。期望是没有错误的，只是有现实与不现实的差别。结果，中国队从来没有在弱队面前踢得这么惊险，球迷和传媒不满意和不信任的程度从来没有这么深。足球比赛不宜简单凭实力强弱断言胜负，战术、心理、环境等诸多因素可能导致强弱对比的变化。可是，有足球圈内人士说：“别看马尔代夫队弱，其实要赢它并不是那么容易。”不知这样的解释让球迷听后能不能认同。显然，论实力，遇强不弱的是印尼、马尔代夫和柬埔寨队；论状态，遇弱不强的是中国队。
　　关于风格
　　中国队有一定实力，有起码的信心，就是缺少令人满意的表现。主帅米卢和队长马明宇在主场对柬埔寨队赛后，都认为队员们已经尽力拼争了。这就更加深了人们的疑问：别别扭扭地赢下一支弱队，还是尽力拼争才赢的，难道这也是正常的吗？球员的信心来自自身的实力，球迷的信任来自球队的表现。只要拿不出实际行动，不能用比赛本身回答疑问，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还是在外围赛开始之前，中国足协曾邀集行家探讨中国足球的风格定位。其实，关于风格的问题，语言表述是一回事，客观存在又是一回事。六场外围赛的场景有目共睹，风格最不清晰的正是中国队。三个对手之所以都能在中国队的主场破门得分，一定程度上与他们坚持密集防守、伺机快速反扑的既定战术有关。
　　一支球队90分钟都处于进攻之中，注定会给对手以机会，哪怕只是一两次机会，这是足球比赛的基本规律之一。何况中国队的攻击大多徒有其表，杀伤力不强，突然性不够，传切配合无序，远射不准，定位球不精，随意挥霍了太多的战机。也许米卢在自己的足球生涯中从未见过像柬埔寨队如此坚决不出洞的死守打法，而撕破密集防守并非提高勇气和信心就能立竿见影的。早在1985年的世界杯外围赛上，中国队就因未能打破香港队的密集防守而遭淘汰，但是，马尔代夫和柬埔寨队的防守质量远不如香港队，为什么中国队还是受制于此呢？
　　关于米卢
　　中国足球屡次冲击，只差一步即可大功告成。在这种情况下聘请米卢，为的是打好十强赛，而不是小组赛。仅仅争得小组出线，那是中国教练自己就可以完成的。因此，准确评价米卢只能在十强赛之后，而不是在小组赛之后。
　　米卢的能力不断引起怀疑，但是米卢的经验不该受到怀疑。提高队伍整体水平需要时间和教练员的能力，而完成一次大赛的任务和指标则不同，最需要的是教练员的经验，时间和能力都相对次要。中国足球队全面提高水平是不现实的，也不是米卢的工作，以现有实力打好一次战役却是有可能的，也是国人希冀于米卢的。
　　米卢的神奇经历是4次率队在世界杯赛决赛阶段获得小组出线权，而不是外围赛，而且大部分是拉美国家的球队，这与他现在执教的队伍及比赛性质、目标有很大差异。米卢从来没有过参加和指挥世界杯外围赛的感受，也没有这方面的直接经验。虽然这并不一定影响米卢带领中国队参加世界杯外围赛，可是对于外围赛的复杂性和残酷性，中国有不少教练的感受比米卢深刻得多。譬如说，就算曾雪麟、高丰文和戚务生都是臭皮匠，也该顶个诸葛亮了。他们的教训是中国足球付出高昂代价取得的，是一笔重要财富，但是眼下这笔财富的价值并无体现，又在积累新的教训。
　　中国队第七次向世界杯决赛圈冲击，应当是中国教练员的教训与米卢的经验相结合。这里并不存在中方教练、球员与洋教练谁去适应谁的问题，而是在沟通和理解中携手合作。尽管中国足协坚持用人不疑，可是未来的十强赛中，米卢的难题肯定不少。
　　中国足球一向给人以不善总结的印象。值此小组赛结束、十强赛备战在即的时候，不应回避已经构成对十强赛不利的种种实际问题，是头痛就要医头，是脚痛就要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