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尽话里海

第7版(国际)
专栏：热点观察

　　一言难尽话里海
　　本报驻哈萨克斯坦记者 孙勇军
　　里海是位于欧亚大陆腹地的狭长水域。自从这里发现储量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以来，世界各大石油公司趋之若鹜，形成了一股“里海淘金热”。由此引发的各种争吵此起彼伏，一言难尽。
　　由于近来里海地区不断有新的油气资源探明贮量公诸于世，谁也说不清这里的贮量究竟有多大。按照目前公认的说法，里海地区的油气贮量仅次于海湾地区，足以满足全世界7年以上的油气需求。从传统意义上讲，美国等西方国家能源安全的关键问题在于供应的脆弱性，它们过于依赖中东地区的油气资源。一旦因那里发生社会动荡而出现能源供应危机，西方国家往往要付出高昂的经济和社会代价。世界各大石油消费国为了保障能源供应的稳定，日益采取供应来源多样化战略，这就使得里海地区成为追逐热点。
　　里海之所以被表述为“位于欧亚大陆腹地的狭长水域”，是因为里海周边国家就其法律地位问题分歧难弥合。1980年版的《苏联百科词典》将里海阐述为“内陆大湖，濒临苏联和伊朗”，作为苏联时期的权威工具书之一，该词典当时的注释无可争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里海沿岸国家正围绕着里海到底是湖还是海的问题争吵日益激烈。
　　里海的法律地位问题由来已久，其实质在于各国的利益之争。早在1921年和1940年间，苏联与伊朗两国两次就联合使用里海及其资源的有关问题签署协议。苏联解体后，里海沿岸国家由两个变为五个，各国在里海是湖还是海的问题上分歧难以弥合。根据国际法，如果认定里海是湖，它就是沿岸各国的共同财产，任何开采都应征得他国的同意，或经共同协商才能进行；如果里海被认定为海，就应划分为5部分，各国都有权得到自己的一份。由此可见，对里海资源的划分要取决于对里海法律地位的界定。俄罗斯、伊朗所临海域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相对较少，主张里海是湖；而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所临海域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相对较多，因而主张里海是海。土库曼斯坦立场几经改变，现倾向于后者。
　　土库曼斯坦前不久倡议在里海港口城市土库曼巴什（即原克拉斯诺沃茨克市）举行峰会，建议5国应按各占20％的份额划分里海。这样一来，伊朗将获得大大多于实际控制的份额，而土则要多少作出些妥协。土的让步使主张里海是海的呼声占据上风，使得土库曼巴什峰会解决里海法律地位问题的前景似乎明朗起来。美及西方盟国竭力支持里海是国际海域而不是湖的看法，主要是因为唯此才可使里海沿岸85％的石油储量归土、阿所有。这符合国际公司的利益。随着油香从里海岸边升起，人们也嗅到了弥漫在该地区的危机气息。
　　俄罗斯近期在里海问题上的表态，又为里海的最终划分增添了许多变数。俄自然资源部副部长戈鲁莫夫说，普京总统前不久访问阿塞拜疆时就俄阿合作问题与阿利耶夫总统达成了许多共识，俄阿就里海划分问题不会产生大的分歧，但俄与哈萨克斯坦有关里海北部地区的分割不会在年底前解决。他说，哈总统纳扎尔巴耶夫1998年7月曾与当时的俄总统叶利钦签署协定，两国将按中心线划分里海海底。尽管双方一再声明该协定不会影响各国签署里海地位的共同协定，但里海海底中心线并不像在几何图案上确定中心线那样简单，俄哈里海界尚未划定之前，里海的最终划分便无从谈起。
　　法律地位问题还没解决，围绕里海油气运输管线走向的争执又渐趋白热化。里海深居欧亚大陆腹地，要通过管线将“黑金”运往西方和亚洲的石油消费国。管线走向之争实际上事关油气出口的控制权，解决起来也极为棘手。理论上最便捷的油气运输途径是经伊朗抵达海湾的“南线”方案，利用伊现有管线和石油配套设施可大大降低出口成本，但美国不希望将生杀大权交给被它列入“黑名单”的伊朗。目前，由里海通向西方国家的管线要通过俄罗斯，俄近几年来一直力主“北线”方案，即用新建管线将里海与俄黑海港口新罗西斯克连接起来。但一来里海沿岸国家不愿将国民经济的控制权捏在俄罗斯手中，二来西方国家也担心其能源供应多样化前景再受俄制约，所以，从里海岸边的巴库经第比利斯通往土耳其地中海港口杰伊汉的“西线”方案大受里海沿岸国家和西方国家的青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实现各自的“石油富国”战略，哈、土、阿等国不等诸多问题解决，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然而大规模的开发潮又引发了日益突出的环保问题。有消息说，哈属里海沿岸地区的一些油井近来因里海水面的上升而被淹没，造成了严重的环境灾难。去年夏季，里海地区发生约11万头海豹死亡的惨剧，此间环境保护主义者和一些有识之士极力反对以牺牲里海生物资源为代价，发掘千百万年间形成的、不可再生的油气资源。他们认为，世界上90％以上的鲟鱼资源集中在这里，而近来鲟鱼数量日益下降，“软黄金”鱼子产量大幅滑坡。如不加以保护，不排除鲟鱼被列入世界濒危生物目录的可能。由于环境污染的加剧，深受海外消费者欢迎的里海鲟鱼、欧鳇和黑鱼子不仅产量锐减，而且正面临着被污染的危险。日前，哈各大报刊纷纷撰文说，黑鱼子中发现霍乱病菌，国际环保组织已经建议人们暂时不要只顾口福而冒险品尝。另外，里海生活着大量的白天鹅、海鸥、野鸭、白鹭等珍贵禽类。据有关权威组织测算，里海地区仅生物资源就价值5000亿美元以上。
　　有关里海的话题越来越多。本月21—22日，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阿塞拜疆和伊朗5国将在德黑兰举行副外长级联合工作组会议，为将于下月8—9日在土库曼巴什举行的5国元首高峰会议做准备。有消息说，久拖未决的里海法律地位问题有望在此次峰会上得到解决。然而，此间分析人士认为，这一问题的解决决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围绕里海的争吵还将长期持续下去。
　　（本报阿拉木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