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著作也应贴近大众

第6版(学术动态)
专栏：学术随笔

学术著作也应贴近大众
陈家兴
　　得着闲暇的时候，常常找些社会科学方面的学术著作来“充电”，一段时间下来，自我感觉受益不少，只是有些论述艰涩难懂，又实在苦了我这个“门外汉”。久了便想，这些学术著作能否写得通俗些，也好让如我等非专业人士能够自由地汲取各学科的养分，以便提高综合学养，更加有利于做好本职工作。
　　众所周知，社会科学的“门槛”要比自然科学的低一些。社会科学的各门学问，诸如政治、经济、法律、教育、新闻等等，都与人们的社会生活息息相关，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学问，因而在某种程度上，人们可以相对轻松地迈进社会科学的“门槛”。从我阅读的体验看，只要有关专家学者不有意无意地加高其论著的“门槛”，学术著作贴近大众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于是，便不揣冒昧，提出以下建议，以就教于方家。
　　其一是要深入浅出。有的学者以为，学术就是要“曲高和寡”，大众都能读懂的东西就不是学术。仿佛写得越玄奥高深，读懂的人越少就越学术。为了易于传播和贴近大众，费尽心血写就的著作，却被讥为“普及读物”，这对于一个严谨的学者来说，可能是一件伤心的事情。在现实中也不乏这样的例子，有些著作出版后，大众反响强烈，在学术界却出奇的寂静。因而，一些学者或吊起长长的“书袋”，好像不如此不足见其博学；或“浅入深出”，把一个简单的原则、道理在艰深的思维惯性下论述得高深莫测；或“王顾左右而言他”，七弯八拐地堆积了许多概念、知识，断断续续地才把一个问题交待明白。许多时候，因为其论著主题的前瞻性等特色，耐着性子通篇地琢磨，终于弄懂了作者要表达的意思，又确信没有“误读”，便不禁慨然长叹，按照读者所理解的意思完全可以浅近直白地表达出来啊，又何必如此生涩？
　　其二是尽量少用长段与长句。有的学者思维逻辑异常缜密，其文思来时，可能真如泉涌不可遏抑，于是在他们的笔下，对某一个问题的论述，一口气叙述的一个段落，能写上几页纸，事后也没考虑到为便于读者的接受而稍做修改分段。这样的论文，要让大众顺着他的论述逻辑一口气读下来，殊非易事。有些学者则可能因为思维的迅捷和便于捕捉稍纵即逝的灵感，常常将几层意思在一个句子里表达出来，便往往形成百八十字甚至是数百字的长句。读者若不细心地用笔勾画出各个词语限定的逻辑关系，便很难读懂这个句子。
　　其三是尽量少生造词汇，多用词义相同又为大众所熟悉的词汇。有些学者有生造词汇、搬弄新概念的习惯，好像在论文当中，没几个自造的词汇就不足以表明其理论具有前瞻性。其实，就学术规范而言，即使为着学术建设与创新的需要，提出了一个新词，亦需做进一步的解释与论述。有的人则喜欢寻些生僻的、在大众语境甚至是学术语言中都少用的词汇来表达文意，仿佛用那些大众所熟悉的词句就显得自己没水平。实际上，在一篇论文或一本著作中，这样陌生的词语多了，会令读者的阅读思维越来越不顺畅，终以读不懂而掩卷。
　　诚然，学术有其自身的规范与要求，需要新观点新材料新事实，更需要有严谨的论证和理论上的沿续，其语词的表达当然不能带有随意性，但这与学术贴近大众并不矛盾。正所谓“真佛只说家常话”，把一个高深的理论或问题，论述得既不失规范，又明白晓畅，乃是做学问的高境界。只有在学人把其间内在机理弄通弄透之后，方能写出不仅在学术圈内，也在圈外叫好的著作来。这与那种这儿编点那儿抄点、没有什么新内容新观点、却又故作高深的“伪学术”是绝然不同的两码事。因此，只要你的著作有真知灼见，又何妨写得通俗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