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间，中国书店的几代人跋山涉水，为抢救古旧典籍而奔走——留得书香沐后人

第10版(人文社科)
专栏：文化百态

几十年间，中国书店的几代人跋山涉水，为抢救古旧典籍而奔走——
留得书香沐后人
韩征
　　到北京琉璃厂、隆福寺淘旧书是许多上了年岁的读书人津津乐道的事，可是随着时光的更替，那些动辄几十年多达上百年的古旧书籍越来越难寻踪迹。而新近开张的中国书店文化遗产书店集古旧书刊展示、销售、收购、装订修补于一体，集中了历代珍稀典籍、文献资料等记述历史文化、文明进程的载体实物，从数千年前的钟鼎铭文、石刻文字的拓片，千余年来的写本、刻本，到真实反映历史原貌的珍贵报刊、地图等丰富的典籍资料，共计6万余种。
　　如此浩瀚的文化典籍及历史实物让人心动，更让人称道的是几经磨难几经浩劫，中国书店又是如何将这些文化典籍保护得如此完好？
　　踏破铁鞋寻书忙
　　对于经营古旧书刊的专营店，收购工作尤为重要。因此，中国书店1952年建店不久，就成立了收购科。收购科又设立了外出收购小组，最多时达30余人。这些收购人员常年走街串巷，跋山涉水，深入城市乡村，足迹踏遍各省、市、自治区，有时还要到废品收购站、造纸厂的化浆池边去挑选。据统计，仅从化浆池边抢救出的古籍和文献资料就重达10余吨。在收购的6000多万部古旧书刊中，从唐人写经到宋、元、明、清历朝各代的稿本、抄本、刻本，从碑帖、字画到信札、契约、地图、邮票，从中国的报刊到外国的图书，洋洋大观，无所不包。
　　收购图书的艰辛，非亲自体验而无法想象。有一回，收购组的侯士民师傅和另一个师傅到浙江绍兴附近的一个小村里去收书，他们从杭州坐车到
　　绍兴，又从绍兴坐了5个多小时的船，直到天黑了才找到这户人家。两人在卖书人家里整整选了三天的书，白天不仅忍受着古书发出的霉味，还要忍受着北方人对水乡生活的不习惯。成群的蚊子在他们身上“无所畏惧”地吸着血，他们只好白天脚蹬胶鞋，身着长衫、长裤。晚上虽说有主人给的一床蚊帐，可那床蚊帐是主人的奶奶结婚时的陪嫁，补了足足有三四层，密不透风，一个晚上两人均起了一身痱子。三天的时间，他们共挑选了20麻袋的旧书，其中包括珍贵明版书和全套丛书。当夜两人就租了一条大船一直摇到长途汽车站。随即，他们马不停蹄将20麻袋的书装进了长途汽车，刚装完书，顷刻间瓢泼大雨接踵而至，此时二人望着安顿好的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巧手换得古书新
　　自从有了古旧书这个行业，就有了装订修补这一行当。中国历史源远流长，从纸张的诞生到现在，已有几千年了，虽说有“纸寿千年”之说，但经历风蚀虫蛀，大多都损坏不少，更不说人为的损坏了。为了让古书更好地保留下来，装订修补的师傅就成了古书的保护神。也正是有了他们，中国几千年的文化才得以流传下来，所以修补古书的专家又被世人誉为“古书医生”。中国书店在近50年间，已有三代人在这个行业上默默无闻地辛勤耕耘着，先后修补古书30余万册，其中不乏善本、孤本，其所蕴含的文物价值是不能用金钱估量的。
　　民族文化宫收藏的一部《七省方略》共计1000多册，被虫蛀得犹如马蜂窝一样，经老师傅们的精心修补后完好如初。当这部经过修补的古书重新陈列在文化宫图书馆时，在场人员无不交口称赞。
　　清华大学有一批抗战时期藏于重庆北碚，遭日军飞机轰炸后西南联大师生抢救出来的古籍残卷2000余册，90周年校庆前将其中的80％交给中国书店修复。这批古书曾遭火烧，在抢救时又被水浇湿，大多已破损严重，有些甚至支离破碎，烧掉的部分早已焦脆不堪，触手即破；而水湿的部分更是虫蛀糟朽，个别书页已完全粘在一起，形成一个“书饼子”。师傅们在修复每部书时，根据不同的损毁程度，经过反复研究、细心琢磨，最后才确定应采取哪种修补方案。经过9个多月的辛勤努力，共修复1288册，其中珍稀善本180册。为了赶在校庆之日前修好，师傅们除去正常的工作日，每人平均加班7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