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足与饥民

第7版(国际)
专栏：大千絮语

粮足与饥民
赵章云
　　印度东部沿海的奥里萨邦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地区。入夏以来，天灾人祸接踵而来。先是几十年不遇的洪水将大片农田淹没，继而是卡什布尔村一天有21位饥民因食芒果核而死亡！大水是天灾，难以抗拒。但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印度已实现粮食自给有余，为何在粮库盈实的情况下却有人挨饿？于是朝野责问，舆论沸腾，中央和地方政府一时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
　　卡什布尔村是一个以部落民和低种姓人为主的村落。20世纪80年代，这里就因饥荒而饿死人。拉吉夫·甘地总理曾亲自造访，制定了“奥里萨部落发展计划”，把这里作为全国扶贫的典型。然而，时隔20年，这一宏大的发展计划不仅没有收到明显的效益，村民们的生活反而一年不如一年。政府粮库虽有余粮囤积，村民手中却无钱买粮。原因就是村民找不到活干，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今年又遇到风灾、水灾袭击，村民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于是有人就用少量的粗米加上芒果核、粗粟和罗望子果种煮粥糊口。据说，20多个饥民就是因为食用这种芒果核的粗饭而致死。
　　按照当地政府的说法，食用芒果核是部落民的传统习惯，一些人是食用了有毒的芒果核而丧命的。因而，饥饿不是导致这一悲剧的主因。批评者则反驳，饥肠辘辘又无钱买粮才使部落民冒险食用芒果核，饥不择食是导致惨案的真正原因。在这个3.1万户人家的村落中，处于贫困线以下的农户居然从1992年的1.5万户增加到了1997年的2.4万户。他们大多住在阴暗潮湿的棚户里，医疗卫生设施几乎没有，食用发霉变质食物是常事。由于生活条件极端困难，一些政府官员和医务人员都不愿到这里来工作，致使许多岗位空缺无人。难怪政府推行的发展计划难以落实，下情无法上达。
　　奥里萨邦饥民死亡的原因还在调查中，但悲剧已向印度政府敲响了警钟。在国家并不缺粮的情况下发生饥民死亡，不能不说是暴露了地方政府基层组织执行国家政策不力、管理不善、公共基础设施缺乏的问题。为此，印度政府在悲剧发生后，立即采取了一些应急措施，如尽快将国家余粮发放到无钱买粮的饥民手中。奥里萨邦政府宣布，凡是存有芒果核的村民可以到国家粮站去换成大米；印度最高法院已要求16个还没有鉴定贫困线以下人数的邦应在两周之内完成鉴定，以便当地政府按照“公共分发制度”及时给穷人发放救急粮。
　　《印度教徒报》发表的一篇文章说：“对人民负责是解决卡什布尔村这样的悲剧的关键。”印度政府最近已反复强调加强行政管理改革和社会基础设施建设，这两项工作做好了，对于避免饥民死亡事件有着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