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呼唤——长江生态安全述评之五

第6版(教育·科技·文化)
专栏：中华环保世纪行

绿色的呼唤——长江生态安全述评之五
本报记者白剑峰
　　长江三峡，素有“画廊”之称。有人曾这样描述：无一处不可成诗，无一景不可入画。然而，记者沿三峡而行，却时常可见这样的“风景”：长江之水不再碧绿，而是一片浑浊；沿岸林木稀少，时常可见陡坡耕地、垃圾和废弃石渣。“画廊”依旧，神韵已减。失去了绿色的“母亲河”，显得憔悴而困窘。
　　专家指出，由于乱砍滥伐，长江上游的天然林日渐减少。长江水土流失如此严重，破坏森林、盲目开荒是一个重要原因。如果长江流域的森林植被继续减少，“长江成为第二条黄河”决不是危言耸听。
　　在湖北省巴东县，站在长江边的山顶上，满眼都是坟头。据悉，这里至今没有推行火葬，土葬之风盛行。当地人砍伐树木做棺材，开山取石造墓碑，墓地越修越豪华。就连县木材公司也靠做棺材赚钱，一口棺材大约消耗一立方米木材。于是，一片片白色的墓地吞噬着绿色的森林，先人无情地掠夺着后人的财富。巴东是个贫困县，经济贫困的根源是生态贫困。生态恶化导致了经济困窘，经济困窘又加剧了生态恶化。贫困者陷入了一个永远走不出的“怪圈”。
　　长江上游森林历来是三峡库区和长江中下游的生态屏障。新中国成立初期，森林覆盖率曾达到过30％—40％。20世纪50年代以来，因乱砍滥伐，森林植被遭受严重破坏，全流域森林覆盖率下降到80年代中期的10％，水土流失面积由36万平方公里增加到近74万平方公里，约占流域总面积的42％。长江上游生态环境十分脆弱，森林的破坏不仅使其涵养水源的功能受到严重破坏，而且加剧了荒漠化、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灾害的发生。许多地区属岩石山区，表层土极薄，一旦被冲走，岩石裸露，农民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基础，生态系统将发生难以逆转的变化。
　　森林减少也造成中下游湖泊泥沙淤积，生态功能退化。洞庭湖曾是我国最大的淡水湖，清代中叶面积达6000多平方公里。由于淤积和围垦，到1980年面积仅剩2820平方公里，100多年时间缩小了59％。如今，西洞庭已基本淤成陆地，“洪水一大片，枯水一条线”，范仲淹所诵“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的美景成为历史。
　　重庆大学资源环境学院教授陈万志认为，目前，长江流域许多地方存在一个错误倾向，重人工生态建设，轻自然生态保护，结果是“边建设边破坏，建设赶不上破坏”。一些人认为，只要有资金，就能恢复生态。事实上，人工林与天然林的生态价值是无法相比的。许多地方的森林覆盖率和林木蓄积量在增加，但生态功能却在退化。因此，只陶醉于人工林的数量增加，而忽视自然生态环境的保护，甚至继续破坏天然林，是十分危险的。
　　许多人记得这样一张照片：1956年6月，毛泽东主席由武昌游泳横渡长江。那时，长江水是清澈的，照得出人影。而今，长江水已经变成了土黄色，植被破坏和水土流失使长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长江曾经美丽过，长江曾经清澈过，不然怎会有那么多壮丽的诗篇，超越时空，流传千古？今天，我们可以“截断巫山云雨”，却难以再造一条长江。古老的长江，既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长江流失的不止是水土，长江污染的不止是水面，比这更严重的流失和污染，还有长江子孙的绿色意识。难道非要等到长江成为“第二条黄河”、“第二条淮河”，我们才会为她痛哭吗？
　　长江，何时再现绿色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