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富了才算富——东部劳模和先进工作者义务培训西部干部纪事

第2版(经济)
专栏：

　　全国富了才算富
　　——东部劳模和先进工作者义务培训西部干部纪事
　　本报记者 韩钟昆
　　一个并不显赫的数字：几年间，东部劳模和先进工作者，为中西部欠发达地区义务培训38000名干部。“致富思源，富而思进”，手拉手先富帮后富……
　　华西带了个好头
　　东部劳模所在的村庄，大多集体经济强大，走的是共同富裕的道路。相当数量的村庄，既是生产力发展的典型，又是基层组织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的先进典型。这些村庄本身，就是渴望追赶发达地区的中西部广大干群的活样板。
　　江苏江阴市华西村党委书记吴仁宝根据华西与陕西勉县对口扶贫的经验，7年前就向当时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彭冲等3位老同志提出建议，愿帮助培训中西部乡镇领导骨干。
　　1993年秋，中组部召开了12个东部地区先进党支部书记扶贫座谈会。会上，宋平同志对吴仁宝的想法与做法给予热情肯定。他说：“吴仁宝同志讲，‘自己富了不算富，集体富了才算富；一村富了不算富，全国富了才算富’，这个思想符合马克思主义。华西不仅有先富的光荣，还有先富带后富的光荣。”
　　中央领导同志对东部劳模的扶贫创举给予了关注、支持和指导，指出：“办以扶贫为主要内容的干部培训班是件好事，有利于动员社会力量扶贫。……培训工作要注重实用和实效。”要求“好事要办好，实事要办实”，提出“自觉自愿、互利互惠、着眼基层、务求实效”的16字原则，并召开全国社会力量扶贫培训班工作座谈会，加以总结指导。
　　走“抗大”之路
　　华西刚开始办班时，上级部门帮着搞了规范的规章制度和实施方案，吴仁宝一看就说：“不行，不行，我办班的教学内容，就是讲咱们怎么干；课堂就是咱们的农村、工厂；教学就是咱们这批有实践经验的农民。第一段，着重讲我们是怎样在邓小平理论、党的基本路线指导下发展起来的；第二段，具体到咱们华西集团下属企业考察企业管理；第三段，到咱们的村庄、工厂当挂职，实际干一干；第四段，总结学习心得，考虑回去怎么干。从头到尾都要听看结合，访谈结合，课堂听与下厂实习结合，你们说行不行？”大伙儿说：“这办法，就是过去办抗大的办法嘛！训练上两三个月，就能上前线，行！行！”
　　东部劳模办班，大体上走的是这条路子。
　　现场教学，流动办班，实地考察，增长见识。劳模办班，除了重点帮助学员了解本村情况外，还广为联系，四出观摩，尽可能帮助学员扩大视野。上海高凤池办的培训班，参观了苏州的中国新加坡工业园区、浦东的现代农业开发区、青浦的私营经济开发区。浙江鲁冠球办的班，参观了万向工业园区、雅戈尔集团、杭州的丝绸市场、绍兴的轻纺城、义乌的小商品市场。厦门刘维灿办的班，参观了农科所、农业有限公司、新村建设、对台小商品市场。这些地方有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市场，有最灵活的国内外市场信息，有那么一种争时间、抢速度的劲头，看了让来自内地的干部振奋得坐不住。
　　专题调研，对口交流，看中有问，问中有议。江苏泰州办的班组织中西部乡镇干部与该市有关乡镇进行对接活动。大家围绕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减轻农民负担、企业改制、小城镇建设资金来源等问题进行了积极探讨，达成相当程度的共识。西部同志多数不会经商，华西吴仁宝就带他们到销售部，请销售部同志讲怎样开拓市场，并请西部学员随营销员到外地跑业务。
　　重视感性，不贬理性，学习新知，扩大视野。东部劳模思路开阔，毫不保守。他们以自己的社会影响，为西部学员请到当地党政领导、专业部门领导讲宏观经济形势和部门经济；请教学、研究部门的专家讲授基本理论。东部各班所开课程有知识经济、科技创新和高新技术开发；全球化发展大势，我国加入“世贸”对农业的影响；外贸形势和外商投资状况等十几门，均紧扣当前经济生活的热门话题，甚至还讲了计算机汉字输入和互联网知识，以及无土栽培、玉米蕊育苗等实用技术。这不仅使中西部干部有实际经验和操作本领，而且赋予他们宏观视野和超前意识。
　　从无偿培训到互惠合作
　　东部劳模在办班过程中逐步认识到，东部发达一些，但也不是样样处于优势；西部经济落后，也不是样样处于劣势。扶贫培训的时间是短暂的，互利互惠的经济合作则是经常的、持久的。
　　他们之间经济合作的内容与方式是多种多样的：
　　东部到西部办厂，取得资源、劳动力和产品市场，西部农民取得就业、学习技术和增加收入的机会。如江苏仪征汽车厂把部分零部件生产扩展到陕南佛坪，江苏昆山钢铁厂到陕南岚皋建立钢材生产基地，浙江鲁冠球在江西、安徽、新疆、黑龙江办企业、购置土地，山东牟平常宗琳在太行山的邢台办冶金厂等。
　　东部以资金、技术参股，帮助西部企业脱困或合办企业。如韩振国、刘维灿在青海、云南以垫付流动资金的形式资助当地企业。唐山半壁店与新疆乌鲁木齐八家户村合资建立带钢厂。江苏江阴与贵州遵义合办黄磷生产集团，和四川成都合办光缆企业，产品瞄准国外市场。
　　西部在东部的展销会、交易会开设窗口，或借助东部营销渠道将产品推向东部市场以至国外市场。如江苏和陕南互相在对方办交易会，在对方常设展览会上开窗口，推动产品展销。
　　东部到西部办村，帮助西部特困区农民易地脱贫。如江苏华西在黑龙江肇东和宁夏银川建立了“省外华西”。3年来，“黑龙江华西”从人均收入1000元发展到4000元；“宁夏华西”从远山高山生存条件最差的地方移民800户4800人，建成住房2000间，开垦荒地6000亩，建成10多个工业项目，1999年全村实现产值6000万元。今年4月份，江苏华西又与宁夏华西签订开发5000亩枸杞园的协议。
　　“不脱贫，无颜再见东部父老”
　　参加学习的中西部学员，在行将结束自己的学业时，思想认识水平普遍有了新的飞跃。陕西留坝县委秦书记接受培训后，大开眼界：原来搞市场经济，搞现代农业，还蛮有学问哩！他在手帕上写诗明志：“爬山涉水为了何？只缘家乡穷山坡，留诗一首表决心，誓变穷窝为富窝！”
　　许多学员在学习心得里，写出了他们的紧迫感，有的说，东部同志是“思想上的大跨度解放，经济上的跳跃式发展”，有突出的“市场意识、创业意识、科教意识、系统意识、超前意识”；有的说，“我们看到了许多规律性东西，如物质文明和环境保护要互为条件，经济的发展和社会进步要互相促进”；有的说，“我们既要学习人家的具体做法，更要学习人家的精神，如坚定的政治信仰，敢闯的气魄和善闯的头脑，卧薪尝胆能吃尽天下苦的精神，不干则已，干则要干好、干则要干成功的决心。”……学员们纷纷表示，“咱们回去，不脱贫，不为人；不脱贫，无颜再见东部父老！”陕西咸阳地区10名乡镇干部参加扶贫培训后，结合本地实际，发挥资源优势，兴办了一批效益较好的乡镇企业；蒲城县东陈镇筹集400万元，收购县缫丝厂，形成年产8万吨配方饲料的流水线，投产后产品畅销，并获省名牌产品荣誉。青海省西宁市的干部回去后，在较短时间内，采取集资入股、联营合作、出租或独资等形式，先后举办了建材、陶瓷以及蔬菜、养殖等41个企业。贵州安顺市花江乡乡长回去后，想到本地人爱吃狗肉，就在这上面做文章。乡里在集镇办起了“狗市一条街”，果然生意红火，去年向国家缴纳了70多万元税金。商洛、安康、宝鸡、天水的学员回去都办起了大市场，交易兴旺。
　　受东部劳模的感召，西部的扶贫培训也妙招迭出。四川巴中地区于1999年11月召开了长江流域山区老区建设研讨会。该区采取以农民投工为主、国家投资引导、银行信贷补充的办法，集中人力物力，“十万大军战巴山”，打通了4条出境公路；1997年后又修成了2．3万多公里的县乡公路和19万公里的村级公路；近年来又结合发展种养加副业，建成“池园经济”，使农民人均粮食超千斤，纯收入达1400多元。西部陕西、甘肃、青海、宁夏、云南、贵州、四川的党组织和政府，把基层干部拉到东部办班；西部的内蒙古给西部的青海办畜牧班；中部的山西自1997年以来，省内办班7期，培训乡镇干部近400人。
　　东部不再陌生，西部也不再遥远，义务培训缩短了东西部“心头的距离”。38000名干部，就像一颗颗火种，正在广袤的西部乘历史性的大开发机遇，以燎原之势，照亮新世纪的脱贫致富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