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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春兰和她的“绿色庄园”

字号+作者:人民日报 来源:人民日报 2000-07-18 00: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白春兰和她的“绿色庄园” 第1版(要闻) 专栏:   白春兰和她的“绿色庄园”   本报记者 郑有义   采访白春兰。汽车在看不到边的荒漠戈壁中穿行,烈'...

白春兰和她的“绿色庄园”

第1版(要闻)
专栏:

  白春兰和她的“绿色庄园”
  本报记者 郑有义
  采访白春兰。汽车在看不到边的荒漠戈壁中穿行,烈日直照,烤得黄沙热浪滚滚,逼得人透不过气来。没有树,没有绿。车里的白春兰说,我治沙那个地方,当年就这个样。
  远远地,忽见一抹青绿扑面而来;及近,变成大片的浓绿。白春兰高兴地说,到家了。说话间,车已循路驶入林中,浓郁的绿色尽洗燥热。新疆杨、红柳、花棒等各种茂盛的乔、灌木郁郁葱葱,大片的玉米肥肥壮壮,一口大鱼塘水清鱼跃,幽深的、长长的带子井旁,长满了如南方翠竹般碧绿的芦苇。果园里,梨、葡萄、苹果、沙枣树挂满了青青的嫩果。树荫掩映中,坐落着四大间砖瓦新房。左侧,一排三间的仓库,后边是一排排猪、羊舍。林中传来声声鸟鸣。白春兰说,这林中已有兔子、山狸、野雉、沙鸡、布谷等十几种动物了。
  我不能想象干涸的沙海中竟有这样一处清幽致远的“绿色庄园”,更无法把如此规模的人造绿洲与一个弱女子联系起来。白春兰看出我的惊诧与疑惑,笑着说,我从28岁到今年48岁,与沙子拼了20年。
  20年!是怎样的意志、毅力和境界!
  带着钦佩,我追溯了白春兰20年治沙的足迹。
  “非让这沙坨子长出白面馒头不可!”
  过去,白春兰所在的盐池县柳杨堡乡冒寨子村,是个生态环境恶劣的贫困村,吃粮靠国家,花钱靠救济,玉米、红薯是主食。1980年,白春兰和丈夫拼死拼活干一年,反欠了生产队40元钱。这时,县上和乡里动员村里的人去8公里远处叫“一棵树”的地方治沙。村里人都知道,那地方方圆几十公里没人烟,除了沙坨子还是沙坨子,谁也不愿去吃那份苦。
  白春兰与丈夫商量,“一棵树”水层浅,打出水就能种麦子,吃白面。在家挺着不如到那儿干一场。别人不去,咱们去!
  夫妻俩赶着毛驴车,来到“一棵树”治沙创业。他们起早摸黑掘沙找水,当第一条带子井涌出清亮的水时,白春兰和丈夫热泪盈眶。有水,就有了希望,有了一棵树,为啥就不能有一片林海呢!
  白春兰一锹土一锹沙一桶水,从春到夏,植树种草50亩,成活率达到了75%以上,可是由于树小草少,一场沙暴残酷地将白春兰辛苦半年的成果彻底摧毁。50亩林草埋在沙里无影无踪,刚开出的水浇地又变成了大沙丘。乡亲们劝她回头,一起来治沙的10户人家也要回村。白春兰的犟劲儿上来了,坚定地说,别人走,我不走!我要在这拼20年,非让这沙坨子长出白面馒头,长出树林不可!
  1982年,白春兰在新开的水浇地上播种,秋后收获了400公斤小麦。这在从未种过小麦的沙窝里是破天荒的事。多少年以后,人们还一直谈论着白春兰的麦子和“白面馒头”。
  “人活精神哩,再大的苦、难都压不垮我”
  白春兰治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角斗。那原始单薄的一锹、一桶、一筐、一车,在暴戾而广袤的沙海面前多么微不足道。这是意志、毅力和精神的较量,白春兰凭着百折不挠、愚公移山的胆气和精神,治沙不已。
  无数次,沙暴把小树苗埋了,白春兰和丈夫再栽上;再埋了,再栽。
  大树苗被风埋了,就用手一棵棵扒开、浇水,沙暴狂怒地把树苗更厚地埋上,白春兰耐心地把树苗再扒开,再浇水。几十亩地、几万棵树苗,栽一次要几十天,扒沙救苗一次要十几天,有时刚刚补栽完一遍,没等直起腰来喘息一下,又一场沙暴铺天盖地,救治完的树苗又一下子无影无踪,只好从头开始。植树季节,沙漠昼夜温差大,白春兰起早穿厚衣还冷风刺骨,中午烈日当头,却又晒得脸上暴皮,到晚上,手脚肿胀,腰疼得直不起来,要用手搬着脚才能上炕睡觉。白春兰的孩子说,那时,他们还在上学,经常一觉醒来看见妈妈手拿针线倚着冰冷的土墙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光看到桌子上热乎乎的饭菜,却不见母亲,早又下地栽树去了。
  1989年4月的一天,白春兰和丈夫正在植树,一场大沙尘暴袭击了一棵树,顿时大漠一片黑暗,女儿不见了,夫妻俩在骇人的狂风和漫天的黄沙中哭喊着找了3个小时,才将眼、鼻、耳都灌满了沙子的女儿找到。找不到回家的路,他们以自己栽下的树作导引,一棵一棵地摸索着,几乎是一步一爬地回已被沙子埋了半截的小屋。
  1991年秋,与白春兰相濡以沫的丈夫被确诊为肝硬化,白春兰偷偷地趴在医院的窗台上大哭了一场。哭完了,她擦干眼泪,刚强地对丈夫说:“以后你宽心养病,一切有我担着。”白春兰从此勇敢地挑起了超负荷的生活和治沙两副重担。她一面细心地照料卧病的丈夫,一面治沙不止。
  布谷鸟叫了,她一个人在大漠整田撒种。迎春花开了,她一个人抡锄挖坑,浇水种树。金秋到了,她还是一个人在热浪灼人的麦田收割。过度的劳累,使她几次晕倒在麦田,醒来后嚼口饼子喝口水继续干。天黑回家,拖着极度疲惫的身子放下工具就去丈夫床前端水送药。望着日渐消瘦的妻子,丈夫噙着泪水劝白春兰:“你太苦了,以后守摊吧,别再拼命了。”白春兰总是一次次地安慰丈夫,又一次次地拿起工具毅然走向大漠深处。她说:“有治沙这个事儿支着我,什么苦累、难愁事都挺住了,人活精神哩,再大的苦、难都压不垮我。”
  就这样,白春兰照料丈夫一直到他于1997年辞世。这时候,“一棵树”的林子也起来了。
  富了,不能忘了乡亲们,忘了党的支持
  20年过去,白春兰老了,一棵树这个地方诞生了一个占地1300多亩、树木葱郁、水美粮丰、鸟语花香的“绿色庄园”。
  白春兰富裕了。白春兰真诚地对记者说:“儿子劝我歇歇,我哪能歇得下来?没有党的关怀,政府的帮助,乡亲们的支持,哪有我的今天?那会儿,县科委和基点的技术人员教我技术,帮我找教训。区、县妇联在我真有点挺不住的时候,住到我家来宽慰我、支援我。区里毛如柏书记也来看我。我做梦也不敢想的是,今年5月5日,胡锦涛副主席还来看我治沙,鼓励我带动更多的群众治沙,我不能辜负党和政府的关怀。”
  为了带头治沙,白春兰今年又提出,再治理1000亩沙漠,并已准备了草籽和树苗。她将自制的饲料配方技术无偿传授给大家,免费为乡亲们加工饲料。她把自家的1.5万公斤饲料赊给贫困养猪户。节假日,白春兰宰羊送菜,为敬老院的老人献一份爱心,捐学助教,救灾济困,她都慷慨解囊。近年来,白春兰先后被评为自治区劳动模范、全国“三八”绿化标兵、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环保百佳先进个人和全国民族团结先进个人,荣获全国“十大女杰”提名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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