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库布齐沙漠
第10版(体育天地)专栏:
我穿越了库布齐沙漠
本报记者 许立群
不久前,我终于有了一次亲近沙漠的良机。
6月18日夜,来自北京诸多媒体的十多位记者登上了开往内蒙古乌拉山的列车,成为北京驰野探险俱乐部组织的“库布齐沙漠探险活动”中的探险队员。
6月20日清晨4时,全体队员起床,整装待发。其实,大家前一天并没有很好地休息,火车加汽车的旅途劳顿令人身体乏累,超出常量而盛情难却的迎宾酒又让人头脑发昏。但那份躁动已久的对沙漠的新鲜感,使大家跃跃欲试。
背囊里沉甸甸地装满了一日的供给:三瓶矿泉水、两袋压缩饼干、三根肉肠、一袋榨菜。一位热情的内蒙古朋友把一根结实的木棍递给我:“带上它,走沙漠肯定用得着。”
5时整,我们从1号营地走进了库布齐。
库布齐在蒙语中意为“弓弦”。它长400公里,宽50公里,沙丘高10—60米,像一条黄龙横卧在鄂尔多斯高原北部,横跨内蒙古三旗。我们所拜谒的是杭锦旗段的库布齐。库布齐沙漠是中国第六大沙漠,也是距北京最近的沙漠。令京城人谈之色变的今春沙尘暴的源头之一就是库布齐沙漠。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轻柔的黄色,连绵起伏的沙丘似乎延伸到天边的尽头。每个沙丘各不相同,都有媚人的曲线和肌理,而且在不断地变化。风是沙丘的塑造者,不时改变着它们的面貌,勾勒着一幅时刻流动的风景画。
脚踩在沙上的感觉很特别,纤细的沙粒凝结出一种粘稠的牵绊,使双脚的每次更替都有些沉重。鞋子里不一会儿就灌满了沙子,走起路来越发沉重。攀爬沙脊的时候,更为吃力。明明是奋力向上,但脚却深陷在松软的沙里不由自主地随它一起坠落。好不容易爬升了一步,一不小心又要下落两步,每攀上一个沙丘都要消耗很大的气力。
身上的背囊显得沉重起来。这时,晚于我们一个小时出发的两只骆驼赶了上来,它们虽满身重负,承载着全队的帐篷、睡袋、药箱等后援物资,但走起路来依然是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派头。我们惊异于骆驼的耐力和速度。趁这个机会我卸下背囊脱掉鞋子,把这负重甩给了骆驼。
身体和步伐一下轻快了许多。然而好景不长,太阳出来了,沙漠里温度越来越高。为避免太阳的曝晒,大家都是身着长衣长裤。很多人热得卷起了袖子、挽起了裤腿,不一会儿,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被晒得通红。忽然,一阵大风刮来,热热的强风裹挟着沙粒无孔不入地扑向无处逃遁的我们。于是耳朵里、鼻孔里、嘴里,甚至身体的每个毛孔里都粘满了沙粒。足足有20分钟,不敢大睁双眼,只能把眼睛眯成一道细细的缝儿,顶着风踯躅前行。
正午时分,太阳在头顶直射。原本有说有笑的队伍渐无声息,每个人都已疲惫,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消耗。
此时,沙子的温度也迅速提升,大概到了50多摄氏度,光脚的我吃到了苦头。走在滚烫的沙面上,脚不敢实心着地,蜷缩起脚趾头,几乎是用脚后跟在踱步。
走得实在太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真是再也不想起来了,再也走不动了。呆坐了半个多小时,已经四顾无人,我落在了最后。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如果再刮起风,看不到队伍留下的脚印,岂不是真的掉队了?要是走错了路,被困在沙漠里怎么办?身上只有一瓶水了。我不敢往下想了。有时恐惧也能掘生出一种力量。我“霍”地站了起来,拄着木棍以令自己都吃惊的速度行进起来。
急行军20分钟,终于看到了前面晃动的人影,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情绪渐渐平静,理智渐渐苏醒。沙漠不允许你用任何理由和借口停止前进,要么征服它,要么被它征服,没有退路,别无选择。人生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道理呢?
下午4时,终于到达了2号营地,这一天,我用了近12个小时,行进了20公里。
6月21日,同样的时间表,又走了20公里。周身上下没有不痛的地方,双腿已经麻木,行走完全成了一种机械运动。单调、枯燥、乏味成为对沙漠的另一种印象,眼中已不见风景。
6月22日,当我走完最后一个20公里时已是夜里9时。双脚踏在坚硬的土地上,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意识到,生活真的很美好。
就在我们得意地以为已经认识库布齐的时候,当地一位向导不经意地告知,我们不过是在库布齐的东北边缘散了散步而已。
就要告别库布齐了,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被它的力量所折服。沙漠用柔和的曲线流泻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力量,令人无法抗拒。它的博大、丰富、深厚、沉静使人们必须用与它同样的韵律、节奏和语言才能实现和谐的对话。聆听沙漠的隐语,人类会更智慧。
准备出发 途中小憩 傍晚宿营
(左图为本文作者在穿越途中)(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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