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家庭影院”
第8版(周末副刊)专栏:
儿时的“家庭影院”
王占发
儿时的家乡,文化生活少得可怜,县里仅有一个放映队挨着村转,人们一年也看不上一两场电影。
电影队的马车一到,全村立刻沸腾起来。当然,最高兴的要属我们这些半大小子,中午刚过,就按捺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早早来到村头打谷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电影队的人倒片子、鼓捣发电机,或帮助人家挖坑埋杆挂银幕,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天一擦黑儿,人们锁上家门,拿着板凳,从四面八方涌向打谷场。打谷场人挤人,连附近的墙头、树杈上都是人。
第二天,放映队到邻村放映。人家走到哪儿,我们就追到哪儿,跟屁虫似的,直到电影队走得很远才作罢。就这样,一部片子我们能看好几遍,剧中主要情节背得滚瓜烂熟。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这些“追星族”谈论的话题全是电影。董存瑞、赵一曼等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深深扎在我们的脑海中,激起我们的创作欲。于是,我们便将电影中的英雄人物按照我们的记忆画在纸上,再用小刀依着轮廓刻出来,做成一张张透光的纸片。晚上,我们拿出各自的杰作,在油灯下放起了“电影”。“影片”虽粗糙,墙上的投影随着灯光的晃动而晃动,但我们玩得很开心。
后来,我们针对光亮不集中和“影片”随风摇曳的弊端,发明了土电影机。要说这土电影机可真够土的,它用两块土坯制成(那时家乡盖房多用土坯,我们选它为材料一是质软易刻,二是不会失火),在一块土坯中间挖个圆坑,将小煤油灯放进坑里,在另一块土坯中间挖个透洞,以便灯烟冒出,再将两块土坯各挖出锥形凹槽,上下一扣就成了。放映时,灯光顺着凹槽射在墙上,形成一个亮亮的、方方的光屏。我们拿出刻好的纸片放在机前。哈!纸片的图形清楚地射在墙上,美极了,我们不禁欢呼起来。
“电影机”有了,我们又开始琢磨起“影片”来。小子们爱看打仗的,就多多制作打仗的。记得有一个镜头(其实是纸片)给我印象最深:一个端枪的解放军战士雄赳赳地站着,他面前是一个举着双手跪地求饶的美国鬼子。“影片”虽不会动,但可以想象得出解放军战士的英勇气概和美国鬼子战战兢兢的狼狈相。大家围在“电影机”旁,轮流上演自己的“影片”,配以临场发挥、稚气未消的解说词,常引来家里大人和比我们还小一个档次的孩子们的围观,我们心里美滋滋的。
小电影伴随我们一天天长大。直到我们升入中学后,才知道世界上早有幻灯机的存在。但这土电影确是我们乡村孩子的一个创造,我们是在根本不知道“幻灯机”这个概念的前提下,自行设计与施工的。虽显得土里土气,但给我们的童年带来许多欢乐。它不就是我们儿时的“家庭影院”吗?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