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渊的“兔论”

第7版(国际)
专栏：经济札记

　　小渊的“兔论”
　　冯昭奎
　　据多数民间机构预测，日本经济在今年3月结束的1999年度可达到约0．6％的正增长，经历了两个年度负增长的日本经济看来可以实现“负转正”了。这是与1998年7月“在‘日本丸’行将沉没之际”领命掌舵的小渊内阁为阻止经济衰退而推行果断的财政政策分不开的。
　　小渊上台后迅速转向“景气优先型”政策。小渊前首相认为：财政改革和景气对策不可兼得，又要改革财政又要刺激景气无异于“同时追两只兔子，结果将是一只也追不上”。
　　在这种所谓“兔论”的指导思想下，日本政府为克服经济不景气而实行了“政策总动员”：在1998年10月为稳定金融提供60万亿日元保证金，将公共信用保证扩大到20万亿日元；同年11月推出规模空前的23．9万亿日元紧急经济对策；同年12月正式宣布暂时冻结“财政结构改革法”；在1999年2月由日本银行决定实施零利率政策；同年3月对主要银行注入7．5万亿日元的公共资金；同年11月又一次推出规模达18万亿日元的经济新生对策。总之，为了稳定经济也为了稳定政局，小渊内阁成了“世界第一借款大王”（小渊自己给自己起的绰号），将100万亿日元的巨额贷款留给了后世。虽说所付出的代价很沉重，但终于使1999年度成为“依赖财政型”的经济恢复之年，克服了战后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
　　现在，民间企业设备投资虽有所恢复，但占GDP比重达60％左右的民间消费仍然疲软。这说明财政手段的运用已几近极限。因为财政刺激需依靠增发国债作“财源”，而国债总是要偿还的，其偿还手段将不得不依靠增税，而为了应付将来的增税及老龄化带来的国民负担增加，家庭就不得不抑制消费增加储蓄，这成为民间消费长期不振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设备投资方面，以IT（信息技术）投资为先导的设备投资不断增加，而民间设备投资的变化是引起景气波动的关键，以IT投资为先导的设备投资增势正展现出“IT景气”的萌芽。可以预见，2000年度日本经济可望实现从依赖公需向依靠民需的转换，走上正式复苏轨道。
　　小渊的“景气优先”决策是在倾听多方面意见后做出的。他设立了多个以企业界人士和经济学家组成的智囊机构，包括经济战略会议、产业竞争力会议及关于社会保障的有识之士会议等。小渊为了更好地听取意见，甚至同专家学者“同吃同住”，彻夜讨论；加上政党斗争的交错离合，明争暗斗，终至心力交瘁，累倒病床。小渊付出生命作代价，总算抓住了景气上升的契机，这是他比在“失去了的十年”的90年代相继担任首相的五位前任的幸运之处。
　　是景气对策优先，还是财政改革优先，成为1997年以来日本政府经济政策左右摇摆的一个轴心。如今，随着经济出现恢复迹象，围绕大规模财政刺激是否仍有继续的必要，是否应把重建财政再次提上日程，各种不同意见的交锋又趋尖锐化。一派认为“如果现在着手重建财政，日本经济将不免陷入大恐慌”，一派意见认为“即使不作急转弯，财政也应逐步趋向‘中立’”。
　　日本有的专家认为，IT革命时代是使“同时追多只兔子”成为可能的时代。如果日本紧紧抓住全球化、信息化的机遇，未必不能找到既促进改革、又刺激景气、“两兔兼得”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