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贫困母亲站起来——访“幸福工程”组委会主任王光美
第5版(教育·科技·文化)专栏:
帮助贫困母亲站起来
——访“幸福工程”组委会主任王光美
本报记者 李新彦 白剑峰
人们总是用最美好的语言赞颂母亲:生灵之中最为神圣的是母亲,母爱是最神圣的感情,母爱就像太阳一样温暖,在充满母爱阳光的家庭中生长的孩子是幸福的……20世纪末,一个“幸福工程”谱写了一曲救助贫困母亲的壮歌。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双眼充满了智慧和慈爱。岁月的沧桑不仅没有熄灭这位79岁老人的生活信念,反而使她更具有一种博大深沉的爱。5月的北京,杨树叶子已经由鹅黄变成浅绿,记者在木樨地一栋普通的楼房里见到了一位伟大的母亲——全国政协常委、“幸福工程”组委会主任王光美。
“我有母亲,我也是母亲。在贫困地区,母亲付出的最多,吃的最差,劳作最辛苦,也最需要帮助。只要给她们一个支点,她们就能站起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天下母亲心相通,这是老人的肺腑之言。晚年时光,她深居简出,很少参加社会活动,但对于旨在救助贫困母亲的“幸福工程”,她却倾注了全部的热情和精力。
王光美至今难忘1995年10月到陕西大荔县看望贫困母亲时的情景。“我去的那天正好下雨,黄泥巴路粘得没法走。在鲁安乡一个叫王尚英的贫困母亲家里,我看见她80多岁的婆婆躺在用树枝、泥巴和塑料布搭的房子里,外面下雨,屋里也滴水。两个女儿一个22岁,一个24岁,都因为家里穷,没人敢娶。”每每想起那些贫困母亲,她都阵阵心痛。
“幸福工程”是1995年2月由中国人口福利基金会、中国计划生育协会和中国人口报社发起的。其宗旨是为贫困母亲做三件事:治穷、治愚、治病。具体说,治穷:就是以1000元—3000元的小额贷款扶助贫困母亲发展家庭经济,直接到人,滚动运作,计划生育户优先;治愚:兴办母亲学校,帮助她们扫盲、学习致富技术及生殖保健知识;治病:帮助她们检查、治疗常见妇科疾病,提供生殖保健服务。在全社会的支持下,5年来,“幸福工程”共在全国27个省、市、自治区的337个县(区、市)建立了项目点,投入资金近亿元,救助贫困母亲6.5万人,受惠人口逾30万。经过短短一至两年贷款期的辛勤劳动,绝大多数贫困家庭人均收入已从低于当地平均水平超过了当地平均水平。另外,“幸福工程”还向各项目点免费提供了价值280万元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为了募集更多资金,帮助更多贫困母亲,王光美煞费苦心。1996年11月,在北京港澳中心,王光美把母亲留给她的6件明清瓷器拍卖,其中包括她一直使用的象牙笔筒和经“文革”失而复得的几个瓷瓶、瓷碗,所得50万元悉数捐给“幸福工程”。作为原共和国主席刘少奇的夫人,她的义举在海内外引起轰动。当时,有位外国记者问她:“捐了你母亲的东西不心疼吗?”她说:“看见还有那么多贫困母亲我更心疼。”如今,每年春节,她都要把国家发给她的2000元慰问金捐出。在她的带动下,社会各界都伸出了援助之手。捐款者中有退休老人,有小学生,有企业家,也有下岗工人……一朵朵爱的浪花最终汇成了爱的大海。对此,王光美总是说:“不知是我们的一片苦心感动了别人,还是别人的一片爱心时常感动着我们。”
贫困母亲的一生是浸泡在苦难中的,她们的潜能几乎都被饥饿、疾病和困境所压抑。其实,只要一颗小小的火种就能点燃她们的潜能,照亮她们的一生,也解救她们的一家。而“幸福工程”就是这样的火种。
“这几年,我时时被那些不向命运低头、用有限的救助贷款、凭劳动摆脱贫困的母亲们所感动。在我们早期救助的母亲中,已有相当部分还清了贷款,有的甚至还拿出自己的羊崽、猪崽帮助没有得到资助的母亲。甘肃脱贫母亲潘冬香来京参加表彰会,什么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却从发给她的500元奖金中拿出部分买了20多套铅笔盒,准备奖给村里品学兼优的孩子。她还跑到大钟寺农贸市场打听花椒的价格,准备把家乡的花椒运来卖。这些母亲不但脱了贫,而且提高了自身素质。”王光美欣慰地说。在“幸福工程”的救助下,不知有多少贫困母亲获得了人生的支点,真正站了起来。
许多人记得,1997年7月《人民日报》刊登了一位背着小孩、满脸苦涩的母亲的照片,照片下面这样写着:“住在荒山悬崖锁闭的山谷中,两年前,结婚没几天的丈夫就去山西挖煤了,留下22岁的她以及四壁空空的家和3亩零星山地,家里买火柴的钱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张旧桌子下面堆着不够吃四个月的土豆……”几个月后,“幸福工程”组委会又将那幅照片制作成《母亲不应属于贫困》的宣传画广泛发行。
照片上的人就是四川宣汉县龙泉乡的黄继美。1997年12月22日,“幸福工程”项目办公室派人给她送来2000元救助资金。黄继美和她的乡亲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怎么也不敢接。直到工作人员反复讲解了“幸福工程”的宗旨,黄继美才接过钱,并买回了12只山羊、6头仔猪作为发展项目。自那以后,黄继美每天赶着羊群上山,一边放养,一边割草,山羊和猪一天天壮起来。不久,有几只山羊还怀上了小羊羔。黄继美小学第二册书没念完就辍学了,为了帮助她脱盲,计生部门每隔一个季度就专程带教师为她补习文化课,并送去一些关于养殖山羊和生猪技术的书籍。
前不久,黄继美给县计生委主任李平写了一封信,报告了自己的近况。字虽歪歪扭扭,但语句通顺。她说,两年来,她家的总收入达到1万元,这在龙泉乡可是个了不起的数字。去年,她还把半山坡上难以挡风避雨的房子拆了,在公路边修建了四间房,添置了家庭用品,整修了猪羊圈舍。她的一家成了当地最令人羡慕的家庭。
家住贵州普定县城关镇天王旗村的诸仁敏,过去一家5口人挤在一间15平方米的破房子里,借别人家的磨做豆腐,人均年收入不足200元。1995年,她获得了1000元的项目贷款,买了一套豆腐打浆机,同时不断琢磨做豆腐的新技术,产量大幅增加,小作坊变成了加工房,还聘请了工人,产、供、销一条龙。现在,每天能加工黄豆70多公斤,并用豆渣喂了十几头猪,年收入万余元,破房子也翻新成80平方米的两间大房子。她说:“一人富,富一户;共同富,才是路。我将自己做豆腐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介绍给左邻右舍,还经常帮他们打豆浆。现在全村出现了82家豆腐专业户,成为远近闻名的豆腐村。我用自己的劳动挣钱养家,经济有了自主权,成了家庭的主心骨。”
还有无数像她一样充满喜悦的母亲。四川宣汉县毛坝乡弹子村陈朝秋说:“贷款喂养奶牛一年多来,苦确实是苦,但我得到了实惠,家里变化可大了。更令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我被推选为村妇女主任。以前村上开会,我总是坐在旮旯里,根本抬不起头。如今,我居然敢在大会上讲话了。村里人说我像是换了一个人,我也觉得越活越有劲。”
湖南龙山县水沙坪乡妇女马黄英擅长唱山歌,被誉为土家族的“百灵鸟”。过去因家庭贫困,常年劳累,患上了多种疾病,唱的都是苦调调。在“幸福工程”的救助下,她家种了8亩猕猴桃和3亩梨树,很快致富。解脱“枷锁”之后,她整理创作山歌近百首,歌声里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王光美告诉记者,我国正在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而“幸福工程”60%以上的项目都在西部。虽然我们的力量微薄,只能算是拾遗补缺,但对于一位贫困母亲来说,却往往可以改变她一生的命运。今后“幸福工程”项目还将进一步向西部倾斜,让更多的西部贫困母亲也过上幸福生活。
(附图片)
上图为王光美于1995年在陕西大荔县考察“幸福工程”项目时探望王尚英一家。刘戈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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