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蝴蝶集”
第8版(周末副刊)专栏:大象书话
我的“蝴蝶集”
李平
父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庄稼把式,没读过书。对于读书,他认为课本就是“圣经”,除了课本,其他的书全是闲书,“梁山的军师——无(吴)用”。因此,读小学的我想看一点课外书籍,必须偷着借、偷着看,像搞地下活动似的。
一次,我从同学那儿借来一本《林海雪原》。放学后,躲在仓房里,一头扎进书的情节中,忘了吃饭,忘了一切。突然,一声“炸雷”传入耳中:“妈的,花钱供你念书,你却旮旯胡同看闲书……”父亲的巴掌像一枚特制的大印章,雨点一样往我身上盖,又疼又麻,我拼命挣扎、连声求饶。听到喊叫声,母亲冲过来,盾牌一样挡住了父亲的大巴掌。盛怒的父亲余气不消,竟然把那本书扔进了灶坑。当母亲把书从灶坑里救出来时,书已经烧掉三分之一,泛着浓浓的焦糊味。捧着面目全非的书,我欲哭无泪,傻呆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母亲以为我被气出了毛病,双手摇晃着我的肩膀,焦急地问:“小平,你怎么啦?”我扑进母亲怀里,哭着说:“妈,书是借人家的!”母亲忙安慰我说:“别犯愁,过几天妈把鸡蛋卖了,买一本还人家!”那时是计划经济时期,经济是计划的,精神产品也是计划的。就是手头有了闲钱,想买书也不一定能买到。后来,费了一些周折,托人从县城买回书来还了人家。
那本烧伤的《林海雪原》我没舍得扔,父亲不在家时,我就拿出来翻看。那书依然泛着焦糊味,烧伤的书页呈不规则的波浪形,酷似蝴蝶的翅膀。我如饥似渴地阅读那些长短句(断章残句),用自己的想象来补充被烧掉的情节。
参加工作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地买书看书了。但是,我依然保留着那本烧伤的《林海雪原》,我的诗歌处女作发表,我把它剪下来,夹在了烧伤的《林海雪原》第一页,并为这本残书精心制作了特殊的封皮,题名为《蝴蝶集》。以后,每次发表诗歌我就依次夹在这本残书中。现在,差不多快夹满了。我想,如果有机会出版个人诗集的话,我就取名为《蝴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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