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
专栏:
历史无情
克约
历史是不断前进的,人们如不随着这个车轮前进,它就会被历史无情地抛在车轮的后面。昨天的左派,可能蜕变为今日的右派,是毫不足奇怪的。
历史是不断前进的,决不会走回头路;但历史的某些现象却可能似历史的某些现象的“复归”。如抗日战争时期,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内部是存在有“左”(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工农革命力量和革命知识分子以及国民党内坚决赞助抗日与民主的人)、“中”(民族资产阶级、上层小资产阶级和其知识分子,以及与这个阶级有联系的民主党派、国民党内比较开明人士和地方上的开明士绅)、“右”(以蒋介石为首的当权的国民党)三派的。历史的车轮继续前进了,抗战时期的右派变为人民大众的敌人;但在解放战争时期,人民民主统一战线内部仍然是存在有“左”(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工农联盟和一切坚决将革命进行到底的人)、“中”(民族资产阶级和上层小资产阶级,以及与其有联系的民主党派和知识分子中的大多数)、“右”(民族资产阶级和民主党派的右翼,即是那些主张走中间路线和分地而治的人)。就是在社会主义革命阶段,同样是存在着这种情形的。因为革命的任务改变了或者是前进了,革命的同盟者对革命的态度也会随着有所不同;而且革命的领导阶级对同盟者在每一个前进步骤都会提出新的要求来的。以社会主义革命阶段来论,社会主义改造高潮前和后的革命要求也是有所不同的。高潮前是要求民族资产阶级和其知识分子接受社会主义改造的问题;高潮后是要求他们为社会主义服务,改造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的问题。因此,在每一个历史的转变关头,各个阶级和各个社会集团以及他们的成员,都需要重新站队。阵地还是三块,但有时阵容是不同的。就阶级来说,它在那个革命时期站在那一块阵地,是历史注定了的,任何人不可能强求的。就人来说,虽然他的阶级性要起作用,究竟站在那一派,也有其脉络可索;但还是可以自己掌握其命运,而经过主观努力,能有所选择。
革命的领导阶级对待这三种势力的态度,在抗日战争时期早就昭告于世人。即是:发展进步势力(左派),争取中间势力(中间分子),孤立和打击(以及分化)顽固势力(右派)。这是共产党对统一战线内部同盟者的一个既定的方针,也是明白宣布的一个对同盟者的策略。因此,我们不会怕被右派分子诬骂我们是搞“小圈子”是“宗派主义”,也不会怕“发展进步势力”,和“孤立和打击(以及分化)顽固势力”;更不会因他们耍无赖,大叫什么他“原来是左派”,把他“划错”了,说“这次把我摆在右派里,在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帽子下面,失去了一个在反右派斗争中能起作用的人、”而有丝毫动摇。历史是无情的,人们只能在掌握了它的发展规律以后才能成为社会的前驱者;违反了这个规律而倒行逆施,他就会成为历史的叛逆者了。抗战时期的右派“以不变应万变”,终于成为人民大众的敌人,实可为今日右派的殷鉴!
第8版()
专栏:
“耻食周粟”吗?
信民
右派分子张云川说:“我恨无首阳山可上,耻食周粟”。难道不是天大的谎话!首阳山依然健在,从未禁止过任何人去,更没有理由不让人民代表张云川去。很显然,是他不肯去。伯夷、叔齐两兄弟痛心他们王朝的沦亡,耻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下。张云川跟他们有无共同之处呢?有的。那就是,他也是忠心耿耿不忘自己的消灭了的地主阶级。所不同的又是什么呢?就是伯夷、叔齐真的不食周粟,以身殉国。而失掉“地主阶级祖国”后的张云川,则接受了人民优厚的待遇,不是耻食人民之粟,而是争来争去,总觉得不够。如果说,张云川食人民之粟,的确有耻的话,我想,那只是因为他多少年来,一直到解放后第八年的今天,从未停止过咒骂、仇恨共产党,咒骂、仇恨人民。食人民的粟,骂人民的娘,宁不可耻!
第8版()
专栏:
长白山的一个传说
李旭长白山的游击队里有位惊天动地的名将。既能在大海遨游,又能在高空飞翔。他在日月永不沉落的帐篷,召集天下的英雄好汉。蘸着天池的灵水,磨成银光闪烁的宝剑。当他来到森林里,就攀着翠柏苍松,如同骏马驾起长风,越过大江,飞过高峰。名将在山上呼风唤雨,勇士们在山下刀枪无阻。豆满江和鸭绿江为他们歌唱,彩虹和艳霞伴他们起舞。然而,骏马也会失蹄,勇士也会失手,一天,一大队鬼子,突然把一个游击队员抓走。那一天夜里,乌云笼罩,风雨凄凄;鬼子围着十里峰峦巡哨,终于把游击队员绞死。第二天,晨光透过森林。森林里出现一座大坟。坟上铺满了绿色的茅草,坟前竖起一块木牌。牌上写着“朝鲜英雄之墓”,边上落款“中国人敬立”。呵!那金不换的香啊!迎风飘散,芬芳沁鼻。从此,鬼子更加胆战心惊,一个晚上,伪军和警察,清查了三十里家家户户,查不到立木牌的人。朝鲜人说“不知道”,中国人说“不晓得”。不同的语言表达同样的决心。直到东方显出曙光,人们依旧默默地下地耕耘。那些一无所获的强盗,只得空手转回兵营。垂头丧气的鬼子队长没精打采刚往床上一躺,一条红色耀眼的标语,出现在他对面的墙上。标语上的字句真是奇怪:“被你绞死的我,就站在这里今天,要取还你的脑袋”。迷信“天昭天神”的鬼子“呵呀”一声,脸白心慌。正想跳起身来撕去标语,谁知两腿酸软倒在地上。正在这个时候传单在村子里到处贴起:“中朝人民团结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附图片)
长白山下(套色木刻) 晁楣
第8版()
专栏:
一个卖蟹的盲人
——渔村散记
纪流
渔民工作组长老王对我说:“集上有个失明的人,他卖蟹用称很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诧异地问:“没眼的人还能用称吗?”
“当然!他用称不差分毫,好像定盘星不在称杆上,而在他心里!”
我正想了解一点渔民的生活情形,就立刻同意跟他去看看。
潮村的集市,热闹非凡。这里人挨人、人挤人,我的鞋子好几次被人踩掉。巷子里摆满各种杂货和海产,内地少有的海味:鱿鱼、龙虾、膏蟹,摆满了两旁的石阶。我无暇看这些,跟在老王身后,拐弯抹角来到一处茅棚遮盖着的市场。
老王指着一个渔民打扮的人,轻声说:
“这不!他,叫玉筹。”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站着一个瘦长的个儿,四十多岁,穿着高领黑布褂子。头上戴着竹篾编的凉帽,因为是旧的,变成棕红色发着亮光。腰里系着一件叠着褶儿的毛蓝布围裙。他两只手拿着称,正在和顾客谈生意。地上摆着两个鱼筐,里面装着蛏子(贝壳动物)和紫螯青盖的螃蟹。我靠近蟹筐,向他脸颊上望去。他的眼皮凹陷,掀动的时候,能够看到两个小小的红洞,瞳孔已经看不到了。这是一张质朴沉毅的面孔,看一眼就会引起人们痛苦的联想。
我看着他称了几次蟹。只要主顾把选好的螃蟹放在称盘上,等他把铊锤儿一推,很快就称得了。然后用手卡着铊绳、扭着称杆,送给主顾看,嘴里说:“瞧!保险给你足实分量!”主顾看了,往往都很满意,因为他给的份量很足,称杆翘得老高。
老王小声告诉我,他的眼睛是由于中了扈鱼毒而失明的。这种鱼,长着一根细长的尾巴,刺到人,人的皮肤就要溃烂。
因为玉筹的生意很忙,看了一会,我们就走了。临走让老王约好,晚上请玉筹到我的住处谈心。
晚上,程玉筹果然来了。他坐下来,用一只手搓着放在腿上的竹棍儿,一手端着杯子喝茶,神情奕奕,没有一点倦容,好像不曾在集上站过一个整天。
他首先谈了自己特有的经历:
“二十岁那年的夏天,眼瞎了,老婆跟了人私奔。那时候,我弟弟还在世,他捕鱼。我想帮他卖鱼,就弄了几块石头黑天白日地练着称。手指在称杆上横着量、竖着比,开始得别人帮助,后来,摸着定盘星就知道数量,天长日久越来越熟,就能作生意了。还有人把鱼拿来让我代卖。可是,旧社会残废人受欺侮,很多人买鱼用假票骗我。伪镇长让乡丁来买鱼不给钱,我去要钱,不但不给,反而挨了一顿打。生意渐渐不能作下去,亲人也疏远了,后来就四处乞讨。”说到这里,话停了。他用三个手指托着下颚,头微微晃了几晃,右手里的烟火在暗处抖动,他沉浸在痛苦和悲哀里,身子僵直,一动不动。烟灰落在手下的茶杯里。我赶紧把茶杯抓在手里,倒光里边的水,又沏好新茶送给他,想宽慰他谈一点高兴的事情。就问他:“后来生活怎么样?”
“解放以后,政府给了不少救济费,我学会了烧饭、洗衣服、打网线、织网,后来乡里给我安置了工作,在集上给没称的卖鱼户卖鱼,赚点工资,吃喝有了。成立高级社以后,社里每年给四百三十斤大米,包吃、包医。侄儿每天放学以后捉来一些虾、蟹,由我来卖,零花也有了,亲朋旧友对我也越来越亲近……”他搓着竹棍儿、打着手式,滔滔不绝地说着。由于内心激动,嗓门也提高了,脸上现出红朴朴的气色。
第二天傍晚,退潮的时候,我和老王到海堤上去看“泥舦子”(注)。老王指给了我玉筹的侄儿。他正在拾蛏子和海蟹,光着脑袋,穿着短袖的白褂子,把着扶手,一只腿跪在泥舦子的草垫上,一只脚在舷外边蹬着泥水。泥舦子在稀软的泥浆里轻快地行驶,他不时地毛下腰去,拾起蛏子和海蟹。拣着拣着,他突然直起腰来,朝着嶴口北面的山崖上叫喊:“阿伯!又拣到一只大膏蟹!”
我们朝着山腰里望去,在一块平展的坡地上,玉筹坐在那儿,身旁放着一个鱼篓,他耍着竹棍在唱越曲二度梅,没有发觉侄儿喊他。
我和老王朝玉筹走过去。崎岖的山路,盘着山崖,连我们也要格外小心。我很纳闷,玉筹怎么能上来呢。老王告诉我:“玉筹常到这儿来,他喜欢听海潮的鸣响,水鸟的叫声;并且说,要跟渔社出趟海,别人问他,你出海去干什么,他却说:‘怎么!我出海也不是去吃闲饭,补网、烧饭、擦洗船板,比你们有眼的不差!’”
我们轻轻走近玉筹,并没有惊扰他。他也没发觉,还是兴高采烈地唱着。鱼篓里装满了虾蟹和蛏子,螃蟹还都活着,如果篓口上没有线网挡着,早就爬出来了。
玉筹唱的是——雨打梅花落地,小姐许以梅花重开;公子梅良玉夜看梅花。他唱得一字一板,没有一个错音。我和老王都没有急着和他打招呼,一边听他唱,一边看着远处淡黄色香蕉酒似的海水,看着乘泥舦子的孩子们,眼前一切,喜爱不尽。我们沉浸在少有的幸福里。
〔注〕泥滩上用的小船,船板轻而薄,舷板矮,船头翘起,便于挡泥水,不用桨划行,靠足的蹬力前进,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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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农村儿歌
李作华
夜明珠
夜明珠,
是宝物,
谁能得到谁幸福。
毛主席,
派叔叔,
送来万颗夜明珠。
村子里,
竖起柱,
一棵柱子一棵珠。
千颗珠,万颗珠,
家乡夜空变白玉。
爷奶嘴,合不住,
山村从此无黑路。
牧鸭姑娘河面上,
船儿荡,船上有位大姑娘。
大姑娘,红脸膛,
去年毕业回家乡。
回家乡,劳动强,
一群小鸭子她爱上。
大姑娘,撑着船,
放出的鸭子肥胖胖。
一边放,一边唱,
从早唱到星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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