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家庄成立农业生产合作社的时候,也正是抗美援朝战争进入后期,是上甘岭战役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全国人民都在开展各种爱国主义的活动。贾家庄的合作社每半个月都要过一次“爱国日”。在这个爱国日,农民们都会进行各种不同的与爱国主义有关的活动。其中有一项是“爱国优军”。对农民们来说,“优军”就是优待军属。后来,国家统一把对优待军人家属的活动称为“拥军优属”。优待军属,就是帮助军属解决一些实际困难,帮助他们在他们的土地上耕作劳动。在军属家庭里,丈夫和儿子们参军上了前线,家里缺少了重要的劳动力。所以,军属们在日常劳动和生活中就会产生这样那样的困难。优军或者优属就是帮助他们解决这些困难。
在《走进贾家庄》这本书里,王宏甲同志写道,过去,农民在单干的时候,没有什么人关注国家大事,大家想的就是如何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国家的事,国际上的事离我们很远,我们关心不关心也没什么用。然而,农民组织起了合作社,想法就不一样了。合作社是集体经济,社员们不可能不关心集体经济的状态。而集体经济的发展与国家的发展也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农民们从对集体的关心,提高到对国家大事的关心,是很自然的。国家建设如果进行得不顺利,农民的集体经济也会受到影响。国家的建设如果取得大好的成绩,农村的集体经济也会跟着变得越来越好。在关心集体和关心国家大事的精神中,农民们的思想觉悟,农民们对世界观察的眼界都会有所提高。对农民们的精神状态来说,集体经济与个体经营对他们的影响是截然不同的。
我们这一代人,从上中学的时候开始,就关注着国家大事与国际间发生的大事。那时有一句口号,叫“胸怀祖国,放眼世界”。今天的有些人们并不理解,国家大事与国际大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能碍着你们哪根筋疼吗? 碍得着吗? 碍不着。但是我们就是非常关心国家大事与国际上的大事。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国家大事与国际间的大事,看上去离我们很远。但是即使没有直接的影响,间接的影响是一直都有的。有的情况会间接影响到我们,而我们自己也并没有意识到。但是在我们的意识深处,对国际国内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需要了解的。不了解这些事情,我们就是瞎子,就会犯糊涂。而犯了糊涂的人,是做不成任何事情的。前些年,在朝鲜半岛出现紧张局势的时候,有朋友问我,你觉得朝鲜那边会打起来吗? 我根据自己的观察和判断,告诉他打不起来。这里不是关注我的根据是什么,而是要问,那个朋友为什么要问朝鲜那边是不是会打起来,因为朝鲜是我们的近邻,那里发生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对于我们的生活都不可能不发生影响。如果那里真的发生了战争,我们的生活都不可能得到安宁。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贾焕星合作社对于后来新入社的农民,以及他们带来入社的土地、农具、牲畜,以及自身的劳力,进行了“四评”,四评的过程是社员们都要参与的。这就是农业合作社里最早体现的一种民主。合作社对于全年各项所需要进行的劳动进行了分类,一共分出来六百多种农活,并且对每个农活的劳动强度,应得工分都进行的细评。这些事务都是社员们通过民主方式来进行的。
王宏甲同志写道,我们过去总说,新中国成立了,劳动人民当家作主了。今天的一些人们似乎总不太相信这样的话。但是,合作社时代的农民是亲身体验到这种当家作主活动本身的。合作社里的事,不是社里的领导说了算的,也不是农村中少数有限的有点文化的人说了算的,是全体社员都来参与,大家一起说了算的。这就是最基层的当家作主。
这样的民主气氛在当时那个时候是非常浓厚的。有个情况,今天的人们可能不太清楚。在当时的社会主义国家里,民主氛围都非常浓厚。而且,很多社会主义国家,在国号中都要加上民主这个词汇。越南是越南民主共和国,朝鲜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东德是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简称民主德国。而西德则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简称联邦德国。为什么社会主义都用民主的称呼,因为当时的社会主义国家确实很重视民主,也很讲民主。而西方只敢于说他们是自由世界,不敢说他们是民主世界。当然,西方所谓的自由世界是资本的自由世界,并不是人民的自由世界。美国在大搞麦卡锡主义,一些中派人士都会受到迫害,哪来什么自由? 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当然也有自由,但是为了区分与资本主义的差异,我们更注意强调民主,以表示西方资本主义并没有真正的民主。而民主才是进步的,不民主就不是落后的。社会主义有着广泛的民主,所以社会主义是进步的。资本主义不具备如此广泛的民主,资本主义肯定就是落后的。另外,美国在许多国家驻有军队,在亚洲的日本和南朝鲜也驻有军队,在菲律宾和泰国同样驻有军队。这样有着美国驻军的国家,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民主?
新中国早期的民主,与当时我们党的大多数干部在工作中还是比较谦虚谨慎是有着一定关系的。因为新中国刚建立,很多国家治理方面的事,那些刚进城的干部都不熟悉。他们的虚心求教是认真的。只是到了后来,有些人觉得自己的能力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向什么人请教了,就开始摆官僚主义的架子。很多事就想一个人说了算,这些人开始严重地脱离群众。这样的风气确实有着极恶劣的趋势。在今天,仍然有那么一些领导,总觉得自己有学历,有学位,而且动不动就弄个博士帽戴一戴,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怎么可能还把群众放在眼里。所以今天我们的社会主义民主真的需要不断地要得到发扬,官僚主义的余毒一定要得到彻底地清洗。
对于农业合作社中所发扬的民主,王宏甲同志做了这样的描述:一盏汽灯呼呼地放着光芒,照耀着男人、女人、青年、老人的面庞。合作社里,每天每个人的劳动工分都是大伙儿评的,合适不合适,任何人都可以说话。说话声、笑声、浓烈的烟草味道,还有混合着说不清什么味儿的汗息,弥漫着这个暖融融的空间。这是司空见惯的平凡而又平凡的场景。再说一遍,这合作社里,联系着每个人劳动报酬的工分,都是大伙儿评定的。就在这个场景里,你觉得有没有民主呢? 比较一下,在私有企业里,由老板决定你的工资,你觉得那里会更有“民主”吗?
由所得工分多少来决定所获得的劳动报酬的多少,这就是按劳分配的一个初始阶段。搽按劳分配这个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在农业生产合作社里也已经有了最初的萌芽。这里还没有开展第一个五年计划,还没有全民所有制的大中型国有企业。中国社会主义的因素最初出现在中国农村的农业生产合作社里。这个看似平凡的事情,却蕴含着最为惊天动地的伟大创举。这难道不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业吗?
然而,在九十年代那个所谓转型、调结构的时代,几千万工人被下岗,被失业。有人问过他们的意见和想法吗?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不走民主程序,为什么只由什么少数机构和少数官员就说了算? 这是什么道理? 没有道理,毫无道理。社会主义民主被某些人已经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如果那时走了一条真正民主的程序,在做这一类重大改革的决策之前,认真请教一下企业里的工人,那些管事的干部能认真向工人群众请教,那么事情一定不会成为后来的那副让人糟心的样子。刘欢也没有必要唱什么《从头再来》的这支挽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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