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当中，牛马的觉醒水平，早就超越了刘奔、马杰。”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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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董润年挑选欧阳奋强饰演众和集团胡董事长，简直是在冥冥之中，展示了某种宿命般的隐喻。
欧阳奋强在87版《红楼梦》中饰演的贾宝玉，留下了一个永恒的经典，不仅压倒了此前影视作品中所有的贾宝玉，今后也很难被超越了。
在高鹗续写的《红楼梦》中，贾宝玉出家了，也有索隐派红学家说，贾府败落后，宝玉坐牢了，出狱后穷困潦倒。
但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假如……，假如贾府没有那么快败落，假如宝玉最后接掌了贾府，会怎样呢？
欧阳奋强饰演的这位胡董事长，庶几算是回答了我的疑惑——不怎么样。
胡董事长和当年贾府那些当权派如贾母、贾政、王夫人一样，只会故作尊严、高高在上，实际上颟顸昏聩、识人不明。
贾母、贾政、王夫人驾驭不了实际管家的王熙凤、贾琏；胡董事长也被CEO Ted（钟汉良 饰）等一众高管玩弄于股掌之上——集团都快被Ted们掏空了，“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他还浑然不觉。
想想也是，资本并非无所不能，有时候的确会被走狗反噬。
这其中的原因在于，资本依靠走狗的才干，疯狂追逐利润，规模越来越大。
但等到规模大到一定程度，由于信息不对称的严重存在，走狗就开始追求自己的利益，为此，甚至不惜损害老板的利益。
Ted之于众和集团，正如王熙凤之于贾府——一方面，贾府要靠王熙凤才能维持；另一方面，王熙凤的胡作非为，又是贾府垮台的重要因素。
正如有贾府，就会有焦大一样，有了众和集团和Ted，就也有了两个焦大式的人物——刘奔（张若昀 饰）和马杰（白客 饰）。
这两个人，本是大厂中的牛马。
刘奔的功劳总是被人抢走，还被排挤到外地分公司，马杰则被公司想方设法地逼着辞职。
由于偶然的原因，他们触发了职场无限流循环：只要愤怒辞职，时间就会倒带重来。
这个发现令他们兴奋莫名，决定利用这个优势，不择手段手段爬上去，以便可以“狠狠地打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的脸”。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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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到目前为止，还算正常，但后面就有些奇怪了。
刘奔和马杰，原本是把众和集团视为一片弱肉强食的丛林，只想在里面快意恩仇。
但是，等到他们发现了Ted包装虚假AI项目炒作业绩，只为自己套现离场后，忽然变成了集团的“焦大”，要为保卫集团放手一搏了。
在最后的年会上，已经晋升为副总裁的刘奔，不顾自己的锦绣前程，做了一番大胆的演讲——
“我不是靠实打实的业绩走到今天。很多时候，靠的是钻规则的空子，选边站队，拿捏上司的把柄，抢夺别人的成果。为了往上爬，我一步步妥协，我不过是为了一口饭，把魂熬没了。
我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这个奖，不该属于我。
它属于千千万万默默干活的普通人。是那些在格子间熬夜加班，却拿不到功劳的人；是背锅、受委屈，依旧把活扛下来的人。
我们就该让专业的人站着，让干活的人富着，让拼命的人活着。”
随后，他不再讲宏大口号，抛开所有人的英文工号、花名，一个个念出基层员工真实姓名：“张小红，客服部；李明，后台运维；王师傅，维修组……”
这段演讲，听起来激情澎湃，其实也无非是和焦大“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像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没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一样的牢骚以及“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之类的揭老底。
如果众和集团真是一家于国计民生有益的公司，刘奔的行为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积极意义，但众和开发的都是什么产品呢？
分公司开发的产品包括熬夜茶（应对通宵加班，强行续命，越熬越亢奋）；工位牛马枕（办公室趴着睡觉专用，专门给加班熬夜员工午休用）；加班纸尿裤（加班时不用跑厕所，减少离岗时间）。
集团总部Ted主推的AI项目，包括AI绩效洞察系统：AI评判员工价值，为裁员优化提供“客观依据”；AI全员数字人替身：开会、写报告可以直接用数字人代替本人，岗位可以继续裁。
贾府于社会完全无益，它就是社会的肿瘤，所以一心为贾府着想，因贾府的种种乱象而痛心疾首的焦大是滑稽的，甚至是可恶的。
刘奔和马杰也是一样，他们越是热泪盈眶地想挽救众和，感动胡董事长，就越是滑稽、可恶。
他们想挽救一个肿瘤，而肿瘤是需要割除的。
现实当中，牛马的觉醒水平，早就超越了刘奔、马杰。
他们宁愿躺平，也不愿做焦大，因为他们知道，焦大获得的奖赏，不过是一嘴马粪而已。
做焦大，不是牛马的出路；做人，才是牛马的出路。
“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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