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全新的舆论生态格局，正以一种势如疾风暴雨的态势，正在重塑中国电影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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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花了点时间读世界电影史，也尽可能多地看了一些不同国别的电影，发现了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现象：欧美，包括韩国电影圈，总体上来说，是左翼的天下。
当然，这里说的左翼，并不是说，他们在创作中严格遵循了马克思主义的创作原则，而是指 “泛左翼”——总的来说，他们的作品对底层、对劳动者是尊重、同情的、很少赤裸裸的丑化，对资本、对权贵和精英，更多是一种批判和嘲讽的态度，就价值观而言，基本是平等主义。
仔细想想，电影变成这样一种生态，其实也很正常。
为什么呢？
因为电影是一种“大众的艺术”，而大众即底层、劳动者，失去了大众的欢心，就失去了市场，失去了市场，就会被淘汰出局。
当然，资本的力量也是巨大的，有钱人可以通过投资/撤资的方式影响影片价值观。
不过，既是投资，就要追求利润，既要利润，就不能单图自己爽，就还是得迎合市场-大众。
这层因素，对资本构成了有力的约束，尽管这种约束并不是绝对的。
但中国电影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同。
八十年代以来，由于中国特殊的历史原因，电影圈基本上右翼的、精英主义的、殖民化（东方主义）的。
这个“特殊的历史原因”，这里无需明说，想来大家都知道。
由于这个“特殊的历史原因”，大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失去了话语权，也不敢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的诉求与偏好，因为很可能会被贴上“极左“的标签，陷入政治不正确。
由于失去了来自大众/工农兵的批评，主流电影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群没有天敌的快乐兔子，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草地上奔跑、打洞。
在整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他们只须按照西方电影节的标准拍电影就可以了。
这种状态形成了巨大的历史惯性，也误导了很多电影人，他们似乎觉得，电影就应该这样拍。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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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情况发生了变化。
得益于自媒体的繁茂，尤其是短视频自媒体的野蛮生长，大众获得了空前的话语权。
同时，也得益于一些有良知的文化学者、影评人长期、坚韧的努力，那些“夹带私货”的影片，也越来越多地被大众识破。
这种全新的舆论格局，正以一种势如疾风暴雨的态势，正在重塑中国电影生态。
这一次，公众对冯小刚、韩红的群嘲，以及对《抓特务》这类“准伤痕”电影事实上的抵制，客观上是在替电影圈整风，也是在推动电影圈重新洗牌。
如果再加上“方舟覆舟”、“浅浅搁浅”这样“与文化有关”的事件，则“整风”，“自下而上地揭露阴暗面”……就不是呼之欲出，并且是正在发生的事实了。
问题仅在于，“好得很”还是“糟得很”？
有人痛心疾首，说什么“搞得片子在舆论场上声名狼藉，这样的事情明显比过去多了”，并故作忧虑地说，“网上批评的舆情造势能力很强，导致事情变化的能量越来越大”，似乎一切都“糟得很”，再这样搞下去，就国将不国了。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危言耸听。
大众当然不是在每一部影片，每一个具体问题上都是正确的，可那又如何呢？
无论来自大众的批评有多少不完善之处，都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这场自发的整风运动，正在重塑“电影圈”与社会的关系，即将其从一个凌驾于社会之上的、封闭的、只愿意委身于洋人、资本、权力的小圈子，改造成一个多少对社会有点敬畏之心、多少尊重一点衣食父母的“电影从业者”——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活着，还是死，这是个问题。
可以断言的是，无论电影圈的既得利益者们多么不情愿，未来中国的电影，也将逐渐左翼化、平民化——电影人其实别无选择。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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