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陈嘉映2017年6月为玉河夜话“人工智能”研讨会准备的发言稿的批评。
1
他说：
不断进步的技术把人类劳动一项一项接过去了，我们不必经历劳动的艰辛就能够享受劳动的成果，这让技术乐观主义者欢欣鼓舞——技术把苦活累活难活都干了，我们享受成果，有何不好？但事情还有另一面，那就是，我们只享受结果，不再能感知产生结果的过程。仅仅感受结果是薄瘠的感受，而我们的感受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只享受结果而看不到过程，这是他对人工智能的批评了。如果我们不留情面的批评，这句话和易中天的高铁太快，不能“细雨骑驴入剑门”那般诗意，那种享受生活的意思是一样的。
不过，真的不能感受到过程吗？
我们现在手机都有测量走步路数的功能，你一天走了多少步，手机是知道的。如果盯着手机看。你每走一步，手机的数字就跳一个数字，就增加一个。人工智能并不是不能感受到过程。
再比如现在的农田中安装了大量的检测土壤、水分、空气等等的设备，这些数据实时地传到计算机中被记录到，一旦发生变化，那么计算机就可以报警了。农机手就知道是该浇水还是该多加点肥。
实时记录监控，这是目前我们知道的基本情况。
还有一种技术，叫孪生工厂，也叫镜像工程，在电脑上用模型将实际工厂的里面的设备和运转的数据等等以形象的方式展现在电脑屏幕上，工作人员可以事实监控工厂的一举一动。
其实不用什么太多的专业知识，满大街的监控摄像头，慢屏的刑侦剧中查看摄像记录的情节，都告诉我们，过程是和我们同在的。
陈老先生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和学生们讲哲学，脱离了现实，就只好以为人工智能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他也许不知道，那些带有智能驾驶软件的汽车是可以远程被汽车厂家锁定而不能使用的。
说实在的，这都是常识了，脱离了生产实践，陷入主观唯心主义的泥坑，就会得出这种脱离实际的可笑的结论。似乎享受过程是最好的。奴隶的劳动何尝不是过程呢？但是他们享受不到结果，这点，陈老先生似乎也该提一提，也许他忘却了。
而且就是从哲学的角度上说，只享受结果也是没错的。因为结果按照辩证法也是开端，比如种子如果种在土壤里就是，可是你把他吃掉，就是享受结果了。从银行的例子来说，银行的钱就是结果和开端的统一，他们不停的把钱借出去在收回来，然后增殖了。
开端是什么意思？有了开端自然就有了发展，就有了过程，而且也就有了结果。结果和开端，过程都不是排斥对立的，这点，黑格尔早就说过了的。对于德国哲学应该十分熟悉的陈老先生似乎只是忘却了吧。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和易中天总是希望骑驴而行千里，且要冒着雨，站到了一起。
2
他说：
计算能力这种“智能”跟人类智能不是一回事。人的智能跟感知连在一起，感知跟欲望连在一起，欲望跟血肉连在一起。智能在人身上很突出，但它仍然是人这个有机体的一个方面。
但机器人能不能发展出感觉、欲望、感情呢？就说自保这种欲望吧。就我们人类之为动物而言，自保是一种基本的欲望，有了这种欲望，就会生出其他多种多样的欲望，例如，口渴了要喝水，肚子饿了要吃饭，受到侵害要奋起反抗。
很明显，这里他的例子不是欲望而是基本需求，生存的需求。欲望是无限的，所以马克思在他的著作中批判资本家不停地追求货币满足他们永远也填不满的致富欲、金钱欲。
当然就是现实的工人也有致富欲，金钱欲，性欲等等。但是工人的这些欲望，实际上是需求，是可以满足的，他们不存在无限性。而且，即使存在无限追求的心理，那么，这在现实中恰恰是一无所有的表现，因为贫穷而连基本都无法满足的表现，那些基本的需求就变成了欲望了，比如没有结婚的男孩子会表现出对异性的渴望。这种所谓的欲望事实是工人被资本家剥削、压榨，丧失了基本生活资料的表现。
而且马克思似乎也没有料到，由于过份的压抑，现在我们进入了低欲望的社会，比如男孩子不再追求女生，人们不再花钱消费，人的精神也不再是朝气勃发，而是昏昏欲睡，比如日本就进入了低欲望社会，事实上也不能不这样，大量的老人占据社会的大部分，社会的老龄化让整个社会的欲望都衰退了。
钱钟书在《说笑》中说：
笑若为表现幽默而设，笑只能算是废物或奢侈品，因为人类并不都需要笑。禽兽的鸣叫，尽够来表达一般人的情感，怒则狮吼，悲则猿啼，争则蛙噪，遇冤家则如犬之吠影，见爱人则如鸠之呼妇(cooing)。请问多少人真有幽默，需要笑来表现呢?然而造物者已经把笑的能力公平地分给了整个人类，脸上能做出笑容，嗓子里能发出笑声;有了这种本领而不使用，未免可惜。所以，一般人并非因有幽默而笑，是会笑而借笑来掩饰他们的没有幽默。
成语呆若木鸡，对于大部分被资本压榨的喘不过气来的工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欲望了。
温饱思淫欲，只有吃饱了，没有精神压力，却又无所事事的有闲阶级才整日想着欲望。
马克思说：“人作为对象性的、感性的存在物，是一个受动的存在物；因为它感到自己是受动的，所以是一个有激情的存在物。激情、热情是人强烈追求自己的对象的本质力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42卷，第169页。）没有满腹的美酒佳肴，没有校园里满世界跑的女生男孩，若让你配青灯伴古佛，早就该心如古井了，哪里还谈欲望。
文如其人。
当今中国的大学教授们是很喜欢谈欲望的，这不过是他们内心世界的龌龊的流露而已，似乎天底下的人都和他们一样欲望慢慢，无处宣泄。
说人工智能没有欲望，这当然是不对的，作为矛盾体，他需要不停地为之提供电力，巨大的电力消耗，已经让世界各国压力倍增，人们疯狂的使用人工智能，据说这两年中国人调用的词元居然是1000倍！而这才刚刚开始。
人工智能是不能离开人的，是人的物化，人所有的，作为全人类的集合体，它都会有。
只不过不该再叫欲望了，而是他发展的客观需要最好。
但是学者们不敢提需要，一提需要，就抹杀了他们的欲望，就抹杀了人工智能和人的区别。其实人工智能作为人类的劳动、经验的总和，必然反应人的需要，二者不是对立的关系。
3
他说：
人类发明各种技术，本来就因为技术可以代替人类劳动。但也有人担心，人工智能技术只有少数精英能够掌握，大多数人参与不到其中。一方面，他们的劳动将越来越“不值钱”。另一方面，他们的生活将越来越依赖于少数精英的发明。社会结构因此会发生巨大变化，只有少数人是有用的，大多数人变成了“无用阶级”。
我们也许觉得这是杞人忧天，不劳动了，还可以玩嘛。我们可以把世上的事情分成我爱干的和我不爱干的，有了电脑人，我们就可以把我们不爱干的事情派他去干，然后把时间省下来做我们爱干的那些事，比如说打球、听音乐会、谈恋爱。谈恋爱我就不派电脑人去，这么好的事派它去干吗啊？
其实他并没有否定“无用阶级”这个称呼，他所举的例子都不是劳动。人工智能接替人的劳动只能是雇佣劳动，为了生存的不得已的劳动，重复的低效率的枯燥的劳动，是被统治的劳动，是不自由的劳动。当这些劳动都被接替后，人就要实现自由的劳动，更高创造的劳动。劳动将成为人的第一需要，人人都要劳动，劳动效率要更为史无前例地增大。
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到消灭劳动的观点：
而无产者，为了保住自己的个性，就应当消灭他们至今所面临的生存条件，消灭这个同时也是整个旧社会生存的条件，即消灭劳动。因此，他们也就和国家这种形式处于直接的对立中，他们应当推翻国家，使自己作为个性的个人确立下来。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3卷，第87页）
迄今为止的一切革命始终没有触动活动的性质，始终不过是按另外的方式分配这种活动，不过是在另一些人中间重新分配劳动，而共产主义革命则反对活动的旧有性质，消灭劳动；并消灭任何阶级的统治以及这些阶级本身，因为完成这个革命的是这样一个阶级，它在社会上已经不算是一个阶级，它已经不被承认是一个阶级，它已经成为现今社会的一切阶级、民族等等的解体的表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78页）
今天的人工智能代替的劳动正是无产阶级消灭自己生存条件的历史进程。而这个生存条件同时也是资本主义存在的条件。因此，今天的消灭劳动就是消灭资本主义。而消灭这种劳动的性质正是共产主义的革命性质。这当然是以宣扬资产阶级哲学为生的教授所不敢宣扬的，他只能说不劳动了还可以去谈恋爱。在被美酒和学生的马屁灌得晕的乎的陈老先生似乎除了恋爱，也找不到什么其他人类活动了。
4
他说：
海德格尔就是这样看的，他说，技术是这个时代的存在天命，技术发展，你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技术仍将征服世界。是啊，人能够控制其他人，控制异端思想，唯独控制不了技术的发展。如果有一天，人类只享受结果，产生的结果的过程都交给人工智能去施行了，真到了心想事成那一天，那么我们就不得不说，技术主宰了人。
问题是技术征服世界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我们看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的一段话就知道了：
另一方面，总资本的增殖率，即利润率，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刺激（因为资本的增殖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唯一目的），就这一点来说，利润率的下降会延缓新的独立资本的形成，从而表现为对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发展的威胁；利润率的下降在促进人口过剩的同时，还促进生产过剩、投机、危机和资本过剩。所以，象李嘉图那样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看作绝对生产方式的经济学家，在这里也感觉到，这种生产方式为它自己造成了一种限制，因此，他们不是把这种限制归咎于生产，而是把它归咎于自然（在地租学说中就是这样）。但是在他们对利润率的下降所感到的恐惧中，重要的是这样一种感觉：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生产力的发展中遇到一种同财富生产本身无关的限制；而这种特有的限制证明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局限性和它的仅仅历史的、过渡的性质；证明了它不是财富生产的绝对的生产方式，反而在一定阶段上同财富的进一步发展发生冲突。
技术征服世界，不过是说“证明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局限性和它的仅仅历史的、过渡的性质；证明了它不是财富生产的绝对的生产方式，反而在一定阶段上同财富的进一步发展发生冲突。”技术的不断进步，就必然突破资本主义的桎梏，这才是技术征服世界的意义。如果不指出这点，那么这里的结论就是无意义的。就是苍白的对技术的无力的赞歌。
5
他说：
按现在流行的看法，人工智能的发展让我们看到，智能的本质是计算。我的看法正相反，通过围棋程序的发展，我们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人类智能的本质并不是计算，而是对话，是互相理解。下棋是一种对话——围棋也叫“手谈”。
实际上，人的所有智能都是一种对话，哪怕我是一个人在思考。
马克思明确说过：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费尔巴哈提纲》）
如果把人工智能看做是对话，那么，它就是一个缺乏力量的工具，是一个无法直接去改变世界的工具。现实是，这正是西方当下发展人工智能的路子，而中国发展人工智能则是与制造业相结合。比如美国整体走“技术霸权+高端壁垒”路线：优先发力通用人工智能（AGI）、多模态大模型等前沿基础研究，依托英伟达等科技巨头垄断高端算力与芯片，通过出口管制构建技术壁垒；商业化侧重金融、军工、高端企业服务等高溢价场景，在制造业落地的普及度和深度弱于我国，对长尾制造场景适配性不足。谷歌前董事长施密特就曾公开呼吁硅谷学习中国，改变过度痴迷通用人工智能、忽视AI融入实体经济的问题。美国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说：“如今的机器是软件的硬件形态，是人工智能的实体化体现。汽车不再只是钢铁和玻璃——它是有轮子的机器人。”他承认，中国在“所有实体制造相关领域都处于领先地位”，在硬件与人工智能融合制造方面占据巨大优势。（“硅谷陷入对中国的痴迷：他们在创造未来，我们却困在过去”|美国|纽约时报|产业政策|Twitter|人工智能_新浪新闻
http://k.sina.com.cn/article_1887344341_707e96d502001ojyo.html）
通用人工智能（简称AGI，也叫强人工智能），是指具备跨领域学习、推理与决策能力，能在任何认知任务上达到或超越人类水平的人工智能系统，是人工智能发展的终极目标之一。
可见，通用人工智能不是直接改造世界的工具，而是认识世界的工具。虽然非常重要。
人工智能终究是改造世界而不只是认识世界的工具，更不是什么“对话”，虽然现在的大模型，比如豆包一类的确实有对话的功能。但是在我们看不到地方，人工智能却在改变世界，比如无人码头，无人工厂，最近浙江出了可以做衣服代替裁缝的机器人——我的天哪！
我们整日说嘴的教授们当然是以“对话”为生的，他们的日程里也只能有对话。仿佛井底的青蛙不也是该以对话为日程生活吗？否则它有什么可干的呢？井口的那只小鸟却可能去填海，这样伟大的实践是井底的青蛙永远不能了解的。
阿门！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