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马年，不知大家发现没？马，不仅占据中国文化的特殊地位，还被赋予了丰富的精神内涵，而反映马精神的马谚语，不仅让马精神一直活跃在人们的工作学习生活之中，而且承载着先民的哲学思考和生活体悟，通过马类比形成了大量的教育引导人们做人做事的语言经典，所饱含的发人深思哲理至今还闪烁着思想光辉。
首先，短短的马谚语，凝聚思想修养与人品淬炼的哲理。
马谚语的境界，就在于通过马的习性和特点，启示人们的生产生活，并将朴素而深刻的哲理隐含其中，促进人们的思想修养和人品淬炼。这表现在时间考量人们的品行，比如“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是通过马的耐力需经长途跋涉方能显现，类比人的品性与真心也需通过岁月的沉淀才能看清。此谚语，不仅强调时间与实践是检验品质与真伪的终极标准，而且揭示了认识论中实践检验的重要性，以及人性复杂需待时间验证的深刻道理，既启示思想修养的长期性和艰巨性，还告诫人品淬炼的重要性与必要性，衡量人心，人品，不是一件两件事情，也不是短期内，而是多种场合多件事情日积月累的考验结果。也表现在提示人们坚定意志，比如“好马不吃回头草”，表面描述良马在草原上专心前行的习性，实则比喻人在追求目标时应意志坚定、勇往直前，不为过去的或次要的选择所分心，其中蕴含着“专注当下、面向未来”的行动哲学。也比如“好马不停蹄，好牛不停犁”，以马和牛的勤勉不息为喻，赞扬了持之以恒、终生奉献的奋斗精神。它倡导无论顺境逆境，都应保持奋进状态，体现了自强不息的价值追求。还表现在告诫人们培育“容过”的心胸，比如“马有失蹄，人有失足”，通过类比马匹行进中难免的闪失，说明人犯错误、遭遇挫折是普遍且正常的现象。它蕴含着对犯错失误的宽容与理解，提醒人们培育“容过”气度的重要，一味怪罪埋怨失误，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营造宽容的氛围，让失误者认识为何失误，怎么从中汲取教训避免失误，才能真正达到预期目的。可以说，马谚语所隐含的这些哲理，既是工作做事的启示，也是做人的思想淬炼，让人们懂得和把握生活学习和处世的智慧。
其次，寥寥数言的马谚语，包含着朴素对立统一辩证哲理。
马谚语的难能可贵，在于人民群众通过社会实践和思想体悟，提炼出具有朴素辩证统一的哲理，这些看起来很矛盾的谚语，实质上揭示了事物的对立统一，要求人们看问题要一分为二，做事情要以辩证发展的眼光，兼顾全面，抓住关键，把事情做的完满。
——注意内力与外力的结合。比如马谚语一方面提出不要对已经拼搏的人横加指责的“马至滩，不加鞭”，之所以不能再鞭打正在拼力过“滩”的马，是因为人在困境中已经激发出斗志，外界就不要过多干涉或指责；另一方面马谚语又提出“马不打不奔,人不激不发”，强调人只有受到某种激励或刺激才会上进。如果不从辩证的角度看问题，就很容易认为是自相矛盾，实质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因为“马至滩，不加鞭”指的是马已经很努力了，“内力”已经发展到极限，无需加鞭，如果再加鞭，再施加外力，反而会起到抵消“内力”的副作用，而“马不打不奔,人不激不发”，是针对那些不努力抑或不够努力的人，其内力还没有很好发挥，需要采取外力激励或刺激其尽最大程度的努力。这朴素的辩证法，说明了内力与外力结合的重要，有些像伟人后来提炼的“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
——善于把握宽严的对立统一。比如同样要求善待人才，马谚语一方面讲的是“宽”，要求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态度宽慰人才的犯错和失误，不能抓住一点小错不放；另一方面又要求“严”，让人们立足“马走软地易失蹄，人听甜言易失足”，经常压担子。尽管这两个谚语地“宽”“严”，针对的都是马“失蹄”，但对“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失蹄”之“宽”，是因为“失蹄”乃客观引发的意外，应当宽容原谅，而对“马走软地易失蹄，人听甜言易失足”的“失蹄”之“严”，是因为“失蹄”乃主观贪图享乐造成的，是必须严厉而不能宽容原谅的，所以这两个谚语就成为经典的培育人才辩证法。
——辩证认识心灵美与外在美。比如马谚语一方面提出“马好不在叫，人美不在貌”“马好不在鞍架，人美不在衣裳”，另一方面又提出“人在衣裳马在鞍”，马需要好鞍，这似乎与注重心灵美产生矛盾。其实正是对内心美的有效补充，因为虽然内在品质是根本，但恰当的外在形式能更好地彰显与提升内在价值，体现了内容与形式辩证统一的朴素哲学，道出了外在装饰与形象对展现价值的重要性。
——全面看待人在失意时外表要求的矛盾。比如既提出“人穷志不穷，马瘦毛不松”，激励人们当志在千里，即便身处困境，志向也不能磨灭；可“人穷智短，马瘦毛长”“马瘦毛长，人拙理短”，则都强调在人们失意时会体现在外表上。不过，悉心体会，这也是一个问题两个方面，“人穷志不穷，马瘦毛不松”强调的外表重在主观，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意志消沉，“人穷智短，马瘦毛长”“马瘦毛长，人拙理短”重点是说人们贫困或失意客观上会出现不善表达或行动力削弱，要求人们注重贫困和失意时地精气神。
这些饱含对立统一的马谚语，是让人掌握辩证法的极好引导，也充分反映了劳动人民的哲学智慧。
再次，区区马谚语，蕴含大量教育启发人们的哲理。
一是引导人们增加待人处世智慧的哲理，比如“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马不必骐骥，要之善走”，就是要求人们重视事物的核心功能与实际效用，不能追求外表或形式，选拔人才，应看重其“善走”的本质能力，而非出身“骐骥”的尊贵，这对消除当今所谓的“官二代”“红二代”“富二代”等出身攀比很有积极意义。也比如“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句根植“言而有信”伦理观的马谚语，将诚信视为立身之本，形象地强调了言语的庄重性与承诺的不可撤销性，揭示了言语与责任的内在联系。二是教育人们把握行事方法与策略的哲理。比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尽管此谚语源自军事，强调行动前的充分准备与后勤保障是成功的关键，但它超越军事范畴，成为指导任何系统性工作的普遍原则，体现了前瞻性规划与资源保障的重要性。也比如“马逢伯乐而嘶，人遇知己而死”，则强调不要忽视人才，通过良马期盼遇到识才的伯乐，人才也希望遇到识人用人的伯乐，希望能够有报效国家和人民的机会和平台，钱学森华罗庚大概是这方面的优秀代表，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加快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大概是人才遇到最大最典型的“知己”。三是启示人们注重增加内涵的哲理。比如“人不在大小，马不在高低”，则通过人与马的类比，批判了以年龄、外貌等外在条件衡量内在价值的片面性。它强调真正的能力与潜力往往超越表象，倡导一种注重实质而非形式的价值评判标准。
“言语不多道理深”，是现代戏的经典唱词，也是《道德经》说透人生智慧的关键所在。马谚语不过寥寥百多句，每句不过区区十来言，所蕴含的哲学广泛涉及个人修身、人际伦理、价值判断与实践方法论等多个层面，所折射的群众以马为镜推动社会发展的智慧力量和凝聚的传统文化精神，都是中华民族“历史悠久，文化发达”的见证和骄傲，更是当今增强文化自信的资本和底气。
【文/侯立虹，中国社科院经济规律研究会会员，中国社科院历史唯物主义学会会员，红歌会网专栏学者。原载公众号“理宏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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