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威胁“惩戒”欧洲盟友-品论天涯网

美国威胁“惩戒”欧洲盟友

■王大宁

驻欧美军士兵指挥一架C-17运输机降落。

驻欧美军装备的M1A2主战坦克。

在中东变局持续冲击下，美国政要多次将矛头对准北约。曾经“美国一言九鼎、欧洲紧密追随”的北约，如今已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痕。据外媒报道，美国政府正酝酿调整驻欧美军部署，意在“惩戒”部分不支持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北约成员国。面对日益频繁的指责与施压，北约欧洲盟国不得不为“更坏局面”做好准备。北约陷入瘫痪乃至走向分裂的风险显著上升。

酝酿调整驻欧美军

本轮中东战事爆发以来，特朗普政府多次指责北约欧洲成员国未提供足够支持，将对伊战事“不顺”归咎于盟国“失职”，甚至扬言退出北约。美国《华尔街日报》4月8日披露，针对未在美国对伊军事行动中提供支持的德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国，美国政府正在讨论相应“惩戒”措施，方案之一是将美国驻军从这些“不帮忙”的国家转移到“更听话”的欧洲盟国。

此外，美国可能关闭至少一处位于欧洲的军事基地，西班牙和德国境内的基地被视为潜在目标。该计划已在美政府高层获得不少支持。有分析认为，尽管美西关系潜在破裂风险“可能是两国关系史上最严重的”，但西班牙的罗塔海军基地和莫龙空军基地地缘战略地位重要，很难被取代，因此美国不太可能考虑放弃这些“军事前哨”。相较之下，美国在德国设有多处军事基地，关闭或缩减其中一处，以向德国传递警告信号，更具操作性。

长期以来，美国在欧洲保持约8.4万驻军，具体人数会因演习和轮换部署有所浮动，其中驻德美军规模最大，约3万人。美国还在英国、意大利、西班牙、波兰等国设有重要军事基地和后勤设施。这些军事部署和资产，不仅是北约集体防卫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为美国在中东和地中海地区的军事行动提供关键支撑，其调整动向直观反映联盟内部协作状态。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表示，美国驻军为驻在国带来经济效益和安全保障，鉴于欧洲盟国在美国“需要时”限制联合基地使用，美国有必要重新评估其欧洲驻军安排。

有观点认为，波兰、罗马尼亚、立陶宛和希腊等国可能从驻欧美军调整中受益。这些国家不仅国防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在北约中位居前列，而且较早表态支持建立监控霍尔木兹海峡的国际联盟，被美国视为“可靠伙伴”。美国对伊朗动武后，罗马尼亚迅速响应，允许美军使用其基地。

另据路透社4月16日报道，美国已向部分欧洲盟友通报，因中东战事持续消耗武器库存，且欧洲未协助美国打通霍尔木兹海峡，原定向欧洲交付的部分美制武器及弹药可能推迟。特朗普任内，美国大力推动欧洲盟国通过“对外军售”等项目采购美制装备，这类武器交付时常延迟，一直被视为美欧防务关系中的敏感点。

北约面临改造压力

观察人士指出，美国海外驻军不只是单纯的军事部署，也是一种政治信号，意味着对盟友关系的排序与判断。早在同样“拷问北约团结”的伊拉克战争时期，美国就曾将驻军和基地从反对战争的“老欧洲”国家转移到参战的“新欧洲”国家，以示“赏罚”。如今，相似戏码可能再度上演。

尽管美国调整欧洲驻军和基地的计划仍处于酝酿阶段，白宫尚未最终决定，五角大楼也未接到制定具体方案的命令，但相关讨论本身已说明，驻军议题正被推至美欧分歧的前沿，再次充当美国“敲打”欧洲盟国的大棒。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的2020年曾下令从德国撤出约1.2万名美军，后被拜登政府叫停。

在“美国优先”逻辑下，特朗普政府试图从架构、责任、功能等方面对北约进行重大调整，构建一个权力等级更分明、更符合“让美国再次伟大”目标的同盟体系。可以说，特朗普政府并非北约的反对者，而是“改造者”。持续的中东变局已被美国转化为对北约盟国的“忠诚度测试考场”。特朗普试图借此将北约改造为能够更好“规制”欧洲盟国的“称手工具”。

从政策层面看，比起代价高昂的“硬性退约”，调整驻军和基地、推迟武器交付等“软退出”手段，是美国重塑北约更具可行性的路径。这些手段能够有效震慑和倒逼欧洲盟国：美国在欧洲的驻军和基地“东调”，势必加剧北约与俄紧张关系，将欧洲推向冲突前沿；美制武器不能及时到位，则会引发欧洲盟国的防务缺口焦虑。欧洲盟国被迫加大防务投入，反向“输血”北约，更多分摊美国防务负担，这符合美国“减少对欧防务投入”的预期，也将减少美国改造北约的阻力。

美欧互信“一去难返”

从绕开北约对伊朗动武，到威胁退出北约，再到抛出“惩戒”盟国方案，美国对欧洲盟国开启了“极限施压”模式。这种“胁迫式联盟管理”以欧洲对美国的“非对称安全依赖”为基础，以“情绪勒索”为特征，并已在军援乌克兰、防务开支等问题上取得一定效果，可能促使特朗普未来更频繁地使用类似手段。

欧洲普遍认为，中东变局再次证明：没有“战略自主”，欧洲就只能为美国的单边行动买单。4月8日，美国“政客新闻网”发布一份针对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波兰和比利时六国的民调报告。数据显示，欧洲民众对美国的态度趋于负面。其中，51%的西班牙受访者认为美国对欧洲构成威胁；持相同看法的意大利、比利时、法国和德国的受访者分别占46%、42%、37%和30%。在六国受访者中，86%认同欧洲必须发展自身防务能力，56%表示强烈认同，69%支持组建一支欧洲联合军队。

在“美国优先”与权力交易逻辑主导下，美国对盟国日趋采取“单向攫取”策略。这既是其霸权相对衰落的体现，也反映出原先支撑美欧联盟关系的几个基础，即共同的价值观、相似的国际秩序观、互补性的战略利益，均已严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