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0月19日,鲁迅先生在上海病逝。
九十年后的今天,如果先生穿越到2026年,那会是什么光景?
想来,先生大概还是那个最不被待见的人。
鲁迅先生这辈子,最见不得人麻木。他要是刷着今天的手机,看着算法把人圈在一个个信息舒适圈里,看着年轻人一边自嘲躺平一边被消费主义裹挟,他肯定坐不住。
以他的脾气,大概也会开个公众号,或者搞个播客,用他那套反讽、冷峻的笔法,把各种荒诞写得入木三分。
他会写“数字时代的狂人日记”,会写“算法时代的铁屋子”。他的文字,依然是感应的神经,是攻守的手足。
但今天这个环境,还容得下这样的鲁迅吗?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不是今天这篇文章要下的结论。我们只说一件事:鲁迅当年面对的世界,比今天难得多。
1927年,他在广州写过一篇不到三百字的短文,叫《可恶罪》。他说,法律上的许多罪名,说到底就一句话:可恶罪。
譬如,有人觉得一个人可恶,要给他吃点苦,就有法子。
清党之前,可以说他是无政府主义者;清党之后,可以说他是CP或CY,没证据也能扣“反革命”的帽子。
总之,先觉得你“可恶”,然后你就有罪了。
这种现象,不需要什么真凭实据,不需要什么严密逻辑,只要当权者或者多数人说你“可恶”,你就完了。
汉代有“腹诽罪”,心里想想都不行;后来有“妖言”“非所宜言”,随便一句话都能往死里整。
鲁迅没用高深术语,却把几千年里“因不合时宜而被定罪”的把戏,扒了个底朝天。
他为什么能写出来?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可恶的人”。
鲁迅一辈子,得罪了多少人。守旧的遗老们恨他,因为他写了《狂人日记》,撕开了礼教吃人的真面目。
北洋政府通缉他,国民党政府也通缉他,给他安上个“堕落文人”的罪名,直到他死都没撤。
那些标榜公允的“正人君子”,像陈西滢、梁实秋他们,也烦他,说他尖刻好斗。
就连同一阵营里,也有些人攻击他,给他扣上“封建余孽”的帽子。
他晚年自己说,最可怕的是口是心非的“战友”,为了防后方,他得横着站,格外费力。
连那些被他唤醒的庸众,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他。
阿Q们、孔乙己们,奴性深入骨髓,不爱听刺耳的真话。你非要揭他们精神上的疮疤,他们就觉得你扫兴、刻薄。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可恶?因为他就挡在那儿,像一根刺,扎在旧秩序的喉咙里。
鲁迅自己早看透了。他不怕。他死前一个月还说:“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他知道怨敌多,但他就是要赶快做,不能休养。他是战斗而死的。
回头看,每一次社会进步,都是这些“可恶的人”拿命顶出来的。
在守旧、蒙昧、不公的时代里,他们质疑谎言,挑战惯例,唤醒大众,所以被视作异端。
在旧秩序眼里,他们扰乱安稳,罪大恶极;但在历史长河里,正是这些不肯沉默的人,撕开黑暗,推着社会往前走。
鲁迅生前曾盼望自己的文字“速朽”。他说,如果他的杂文在后来读来还让人觉得警醒,那只能说明他当年诊断的病,还没好。
九十年过去了。我们今天再读鲁迅,再读《可恶罪》,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先生离开我们九十年了。他的棺木上覆着“民族魂”的旗帜,送葬的队伍长达两里,那不是国葬,胜似国葬。可他也是背着通缉令走的。
这九十年,世界变了,中国变了。但鲁迅的文字没有死。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读他,只要还有一个人不肯装睡,他的阵地就还在。
这就够了
谨以此文纪念鲁迅先生逝世9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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